趙天乘楚劍鋒的專機抵達秦川時,藏劍峽的雲霧正被晨光碟機散。
他上一次來這裡是破坤宮封印,彼時三位太上長老中了神裔的噬魂術,姜辰跪在祭壇上廢掉了他親哥哥的血脈。
如今峽谷入口的亂石灘上散落著幾頂臨時搭建的軍用帳篷,楚劍鋒派來的工程兵正在清理驅人陣殘留的陣基碎片。
看見趙天從峽谷口走進來,幾個工程兵立正敬禮,趙天點頭回禮,徑直往天機閣總閣走去。
棧道上的懸空走廊已修復大半,三位太上長老在坤宮封印解開後藉助靈脈復甦的靈氣恢復了修為。
首席長老顧玄清站在總閣山門前,遠遠望見趙天便雙手合十深深一躬。
他身旁的顧雲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天機閣執事青衫,袖口星雲紋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顧雲鶴迎上來說,藏經密室已按趙天的吩咐整理完畢,所有關於蒼玄封印和太初神裔的秘典全部調出,姜辰已在密室中連續翻閱多日,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
“他找到什麼了嗎?”趙天問。
“找到了一些東西,但他說要等您親自來看。”顧雲鶴頓了頓,“另外,藏經密室最深處有一間被封印的內室,歷代閣主都沒能開啟。姜辰用神裔血脈試過,沒用。三位太上長老聯手試過,也沒用。那道封印既不是太初神族的封印術,也不是蒼玄舊部的陣紋風格——它比兩者都更古老。”
趙天和歸墟對視一眼。更古老的封印。比太初和蒼玄都更古老的存在,只能是歸墟法則本身。
藏經密室在天機閣總閣最後一座大殿的地底深處,入口是一道以整塊玄鐵鑄成的暗門。顧玄清親自引路,沿著一條被萬年燈火映照的石階盤旋而下。
石階盡頭,數十排紫檀木書架整齊排列,架上存放著天機閣歷代閣主蒐集、守護了數千年的全部秘典。
姜辰坐在最裡面一排書架旁的矮几前,面前攤著好幾本泛黃的古籍,手邊放著一盞已經涼透的茶。
他看見趙天走進來,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站起來,聲音沙啞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太虛神帝,我找到了一些東西。不是關於太初封印的——是關於‘歸墟’的。”
他將幾本古籍逐本翻開,每一本都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
天機閣秘典中關於“歸墟”的記載極其零散,散落在不同時期不同閣主的手札和批註中,沒有任何一位閣主將這些碎片串聯起來過,但姜辰做到了。
第一條記載出自天機閣第三代閣主的手札,記錄的是這位閣主在暹羅古墓外圍發現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一行無法解讀的上古神語,他將神語抄錄下來,批註道:“此語非人力所能解,疑為創世之初所留。”第二條記載出自第六代閣主,他在秦川祭壇廢墟中找到一塊殘片,殘片上刻著與暹羅石碑完全相同的神語,他批註道:“此語九處節點皆有,然字跡磨損程度各異。磨損最輕者在崑崙。”第三條記載出自第十一代閣主,這位閣主修為最高,是唯一一位曾進入崑崙山脈太初神族通訊節點外圍的閣主。他在手札中寫道:“崑崙密室藏有九芒星封印臺一座,臺上刻有九脈歸宗預言全文。吾僅識前半,後半無法解。然有一事可確——預言落款非太初,非蒼玄。落款僅一字——‘墟’。”
“墟。”趙天說。
“對。我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得出一個結論:天機閣歷代閣主發現的所有無法解讀的上古神語,都是同一個人刻下的。這個人既不是太初也不是蒼玄,他的神號只有一個字——墟。他比太初更古老,比蒼玄更古老,比任何已知的神帝都更古老。他在九處封印節點各留下了不同的預言碎片,所有碎片拼起來,就是完整的歸墟預言。預言的內容我已經拼出了大概,和您在崑崙密室中解讀出的後半句完全吻合。”
姜辰將一張拼貼好的宣紙推到趙天面前。宣紙上用蠅頭小楷抄錄著從各處古籍中輯出的神語碎片,碎片之間用硃筆連線標註了出處和關聯,最下方是姜辰自己整理的完整預言全文——“九脈歸一,神帝重臨。太初歸墟,蒼玄復生。源核擇主,萬界歸真。”落款只有一個字——墟。字跡古樸渾拙,每一筆都蘊含著極其微弱的原始法則波動。
這種波動不屬於靈力,不屬於神力,不屬於仙靈力,它就是法則本身。
趙天看著這張拼貼宣紙,沉默了很久。崑崙密室預言後半句是天機閣歷代閣主用了數千年也沒能破解的秘密,姜辰一個人在這間密室裡坐了幾天幾夜,把它拼了出來。他對姜辰說,天機閣歷代閣主應該謝謝你。
姜辰低下頭笑了笑,把桌上一本夾著書籤的古籍推到趙天面前,說密室裡還有一道封印他打不開,但那道封印上刻的符文和拼貼宣紙上“墟”字落款的原始法則波動完全一致。
趙天順著姜辰指的方向看去——密室最深處有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壁面光滑無縫,沒有任何符文或標記。但當他喚出歸墟矛靠近石壁時,石壁表面自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與“墟”字落款同源的原始法則波動,歸墟矛矛身也同時亮起暗金神紋,矛尖的空間法則與石壁上的歸墟法則遙相共鳴。
“爹,這道封印是歸墟法則自己佈下的。它在等您。”歸墟輕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