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隙在身後緩緩閉合，玄黃神界的溫潤金光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暗紅色荒原。
趙天和歸墟並肩站在一座低矮的石丘上。腳下的岩石呈暗紅色，表面佈滿密密麻麻的法則侵蝕孔洞，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咯吱聲——那不是岩石碎裂的聲音，是殘留的法則碎片在鞋底被碾碎時發出的法則共鳴。
頭頂不是天空，而是一道橫亙整個視野的法則裂痕，寬達數百萬裡，從東到西貫穿了整個位面的穹頂。裂痕內部翻湧著太初時代殘留的暗紅殺伐法則、蒼玄時代殘留的青金封印法則、以及隕落神帝自爆神格留下的駁雜神力碎片。
這些法則碎片在裂痕中互相碰撞、撕裂、融合、再撕裂，每一次衝撞都炸開一道足以撕裂神將的法則衝擊波，將整片天穹映得忽明忽暗。
荒原上不是平的。視野所及之處遍佈著深不見底的法則裂隙，每一條裂隙都是當年某位神帝全力一擊留下的法則傷痕。
傷痕中殘留的法則之力至今仍在緩緩滲出，形成了一片覆蓋整個位面的高壓法則場。
遠處的天際線上矗立著幾座極其龐大的殘骸——最近處是一艘太初神族的鉅艦，艦身斷成三截，斷口處還在燃燒著暗紅色的法則之火，燒了十幾萬年也不曾熄滅。
鉅艦後方是一面斜插在地面的蒼玄戰旗，旗面已經被法則衝擊撕成了布條，但旗杆仍然筆直地矗立著，旗杆上流轉的青金封印法則至今沒有完全消散。
更遠處隱隱能看到一具巨大的神帝遺骨，骨架半埋在荒原中，每一根骨頭都散發著極其強橫的法則威壓，骨架周圍的法則場比荒原其他地方強出數倍不止。
趙天在石丘上站了片刻，讓身體適應這片戰場的高壓法則場。神尊巔峰的法則感知力在體內自行運轉，將外界法則場的各項引數反饋到神魂中——法則壓力是外界的數十倍，駁雜法則碎片的密度極高，每呼吸一次都會吸入大量細微的法則粉塵。
這些粉塵對肉身沒有直接傷害，但會干擾丹田中法則核心的運轉節奏。他丹田中的三色法則光球在高壓法則場的壓迫下自發收縮了一圈，旋轉速度反而更快了——這是法則核心在高壓環境下的本能應激反應，就像人的肌肉在負重下會繃緊一樣。
歸墟站在父親身邊，七色法則光環在周身流轉，抵禦著高壓法則場的持續壓制。她眉心的輪迴之印在暗紅天穹下泛著極淡的金色光芒，七色光環的旋轉節奏與父親的法則核心保持著同步共鳴。
她將神念往北方探去——神魔戰場太大了，神尊巔峰的神念全開也只能覆蓋極小一部分，視線所及之處不過是這片大世界位面的一個小小的角落。
“爹，這裡的法則壓力和神帝劫雷差多少？”歸墟問。
“性質相似，強度差了幾個檔次。”趙天按住丹田，仔細感應著法則核心在高壓下的運轉狀態，“這裡的法則壓力是持續性的壓制，像被一座山壓在身上。神帝劫雷是瞬間性的爆發衝擊，壓力峰值遠超這裡，但持續時間極短。用這裡做過渡訓練正合適——先在持續性的高壓下把同步率磨穩，再去核心區域找更強的衝擊力模擬劫雷。循序漸進。”
歸墟點頭。她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臉色微變——她體內的七色法則光環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了一下。
七道屬性法則在震顫中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然按住了軸心。
歸墟的眉心輪迴之印驟然亮起，自動釋放出一道溫潤的金色法則護罩將她全身籠罩——這是輪迴之印在感應到外部法則壓制時的本能防禦反應。
但防禦反應觸發得太突然了，說明外部的法則壓制不是緩慢遞增的，而是瞬間降臨的。
趙天在同一瞬間感應到了同樣的變化。丹田中的三色法則光球猛然一震，旋轉節奏驟然下降，光球表面被一層無形的法則之力緊緊裹住，每一圈的旋轉都變得極其滯澀。就像在泥沼中跑步——同樣的動作，但每動一下都要付出比之前多得多的力氣。
歸墟矛在他丹田中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嗡鳴，矛尖七道法則神紋同時亮起，神紋的光芒在法則壓制下變得忽明忽暗，像被狂風吹動的燭火。
“壓制。”趙天低聲說。他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不是刻意壓低，是修為被壓制後連發聲都變得比平時費力。
歸墟也感覺到了。她體表流轉的七色法則光環在壓制降臨後收縮了整整一圈，光環的亮度下降了不少，七種屬性光芒的迴圈速度慢了將近一半。
眉心輪迴之印的光芒變得比之前更加內斂，不再是溫潤如月，而是像被一層薄紗罩住了光芒。
兩人同時將神念沉入體內，開始檢查壓制後的實際修為狀態。
神尊巔峰的修為在壓制下全面縮水——丹田中的法則核心仍在運轉，但每轉一圈輸出的法則之力被壓制了不止一個量級，肉身的防禦力和恢復力同步下降，經脈中靈力的流轉速度也慢了許多。
神唸的感知範圍大幅縮水，原本能覆蓋的廣闊範圍，現在只剩下一小部分。
但這道壓制不是來自外敵，而是來自神魔戰場本身的位面法則——太初時代神帝混戰將聖界打碎後，殘存的天道法則在碎片中形成了獨立的位面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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