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拿起繡花針演示:“線要繞緊,針要紮在同一個點上,你看,就像這樣……”她手腕一動,一個圓潤的槐花蕊就成型了。
女孩驚歎道:“太神奇了!我能買個繡花繃子跟著學嗎?”
“當然!”周慧笑著遞過一個繃子,“我給你配了彩色絲線,回家就能練。”
林溪和孫曉在老圖紙展區忙得腳不沾地。幾個建築系的學生圍著圖紙問個不停:“林溪姐,這‘順石紋’的技法,現在還能用在現代建築上嗎?”
林溪指著圖紙上的螺旋紋:“當然!去年老巷修石板路,陳師傅就用了這個原理,現在走上去特別平整。孫曉,你給他們講講陳師傅怎麼看石料紋路的。”
孫曉立刻接話:“陳師傅說,往石料上灑水,水流的方向就是紋路的方向,就像摸人的脈搏一樣準!”學生們聽得連連點頭,趕緊拿出本子記下來。
林晚在各個展區之間穿梭,時不時幫著解答問題。走到木工展區時,看見陳師傅正給一個小男孩講鑿子的用法。小男孩踮著腳,伸手想去摸展櫃裡的鑿子:“爺爺,這鑿子能刻槐花嗎?我想刻一朵給媽媽。”
陳師傅笑著搖頭:“這鑿子太鋒利啦,爺爺給你找個小木片,教你用刻刀刻,好不好?”他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塊軟木和一把小刻刀,手把手地教男孩握刀的姿勢。
男孩的媽媽站在一旁,眼圈紅紅的:“我爺爺以前也是木工,可惜他的工具都丟了。今天看到陳師傅,就像看到我爺爺一樣。”
中午,大家輪流去吃了盒飯。陳師傅扒了兩口飯,就又跑回展廳:“我得看著我的鑿子,萬一有人碰壞了可不行。”張叔也匆匆吃完,回去給竹編體驗區添竹條:“剛才有個阿姨說下午帶孫女來學,我得把材料準備好。”
下午兩點,張叔的竹編課準時開始。三十多個觀眾圍坐在桌子旁,手裡都拿著竹條。“先把三根竹條擺成‘米’字,記住,中心要對齊!”張叔拿著擴音喇叭喊著,時不時走到觀眾身邊調整姿勢。有個阿姨手笨,編了好幾次都散了,急得直跺腳:“張師傅,我是不是太笨了?”
張叔蹲下來幫她理竹條:“不笨!我當年學編竹籃,摔碎了三個竹筐呢。你看,這樣一挑一壓,慢慢來。”阿姨跟著試了試,終於編出了個像樣的籃底,高興得舉起來給大家看:“成了!我能編竹籃啦!”
四點的繡花課更熱鬧,周慧和曉雅一起教大家繡槐花。曉雅穿著漢服示範,周慧在一旁糾正針法。一個年輕男孩紅著臉擠進來:“我想給女朋友繡個手帕,她喜歡槐花。”
周慧忍著笑,給他找了塊粉色繡布:“男生手穩,說不定比女生學得快。你看,這針要從布底穿上來,繞一圈再紮下去……”男孩學得格外認真,手指雖然笨拙,卻扎得很準。
傍晚時分,巡展第一天的觀眾漸漸散去。展廳裡到處都是忙碌的痕跡:散落的竹條屑、掉在地上的繡花線、寫滿筆記的體驗卡。大家卻一點都不覺得累,圍在一起盤點著收穫。
“我今天教了二十多個人編竹籃提手!”張叔掰著手指頭數,“還有五個要報名學進階的。”
周慧笑著說:“我這兒賣出去十個繡花繃子,曉雅的漢服照片還上了本地熱搜呢。”
林溪晃了晃手裡的本子:“有三個建築系的學生要去老巷看磨盤,孫教授說正好帶他們做個調研。”
陳師傅沒說話,只是看著展櫃裡的舊鑿子,嘴角一直帶著笑。林晚走過去:“陳師傅,今天您可是大功臣,好多觀眾都說您的發言最動人。”
陳師傅撓了撓頭:“其實我後來都忘詞了,就順著心意說的。沒想到大家這麼愛聽。”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木片,上面刻著朵小小的槐花:“給那個小男孩刻的,他說要送給媽媽。看著他,我就覺得這手藝傳下去了。”
這時,趙主任拿著個錦旗走過來,上面繡著“匠心傳承,薪火不滅”八個大字:“這是觀眾送的,說今天的展太有意義了。還有,下週鄰市的博物館聯絡我們,想邀請你們去巡展呢!”
大家都愣住了,隨即爆發出歡呼聲。張叔一拍大腿:“太好了!我這就回去準備更多竹條,讓鄰市的人也見識見識咱老巷的手藝!”
周慧也激動地說:“我要把繡花圖樣再設計幾種,結合鄰市的市花,肯定更受歡迎。”
林晚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走到展廳門口。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老物件上:舊鑿子泛著溫潤的光,竹編籃映著暖黃的色,繡花帕上的槐花彷彿活了過來。她掏出手機,給遠方的陳嶼發了條訊息,附上一張展廳的照片:“今天巡展很成功,陳師傅的鑿子、張叔的竹編,還有老圖紙,都被大家愛著。等你回來,我帶你看。”
很快,陳嶼的訊息回了過來:“為你們驕傲。我這邊康復得很好,下週就能回去,到時候去展廳給你當幫手。”
林晚笑著收起手機,轉身看向大家。陳師傅正在給鑿子上油,張叔在整理竹條,周慧和曉雅在討論新的繡花圖案,林溪和孫曉在清點觀眾留言。老巷的匠人們,用雙手守住了時光,也用熱愛點亮了傳承。
夜幕慢慢籠罩了博物館,展廳裡的燈一盞盞亮起,照得那些老物件愈發清晰。林晚知道,巡展的故事才剛剛開始,而老巷的匠藝,會像這燈光一樣,一直亮下去,照亮更多人的心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