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的晨光剛漫過老巷的牆頭,就被一層薄雲裹住了暖意。孫曉挎著竹籃剛走到槐樹下,就看見張叔蹲在石桌旁翻曬竹條,竹條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在微光裡閃著細弱的光。
“張叔,您怎麼這麼早就在曬竹條呀?”孫曉跑過去,伸手摸了摸竹條,指尖沾了點涼絲絲的潮氣,“是不是怕明天手作日下雨,竹條會潮呀?”
張叔直起腰,捶了捶後背,笑著說:“還是曉曉心思細。昨晚聽天氣預報說今天傍晚可能下雨,這竹條要是潮了,編的時候容易斷,得趁現在太陽好,多曬會兒。你看這捆細竹條,是特意給小朋友準備的,軟和,不容易扎手。”他說著,拿起一根細竹條,輕輕彎了彎,竹條順著力道彎成個小圈,一鬆手又彈回原樣。
孫曉湊過去看,竹條的橫截面光滑得沒有毛刺,還帶著淡淡的竹香:“張叔您打磨得真仔細!昨天我在心願筐裡看到一張便籤,有個小朋友說想編個竹蜻蜓,您能教他嗎?”
“竹蜻蜓簡單,我昨晚特意編了個樣品,放在家裡了。”張叔說著,眼睛往巷口瞟了瞟,“說起來,宇宇和曉雅怎麼還沒來?昨天說好今天一起整理竹條的,別是睡過頭了吧?”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巷口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蘇曉宇拎著一個竹編小筐跑在前頭,蘇曉雅跟在後面,手裡抱著一摞粗布:“張叔!我們來啦!昨晚我媽把粗布都洗了一遍,今天晾乾了,正好給大家編完竹籃擦手用。”
蘇曉宇把小筐往石桌上一放,裡面裝著幾個編到一半的竹籃半成品:“張叔您看,我昨晚練編竹籃,編到半夜才睡,現在編筐底再也不會歪了!今天我要教三個小朋友編竹籃,保證比上次教得還好。”
張叔拿起一個半成品,看了看筐底的紋路:“確實進步不少!你看這交叉的竹條,間距比上次勻多了。等會兒我教你編竹蜻蜓的翅膀,學會了就能教小朋友了。”
蘇曉宇眼睛一亮,拽著張叔的胳膊就想往家裡走:“現在就教嗎?我早就想學制竹蜻蜓了,學會了還能編一個送給孫曉姐姐。”
“別急,先把竹條分分類。”張叔笑著把他拉回來,“粗點的竹條編竹籃底,細點的編側面,最細的編竹蜻蜓。咱們把材料分好,明天大家來了就能直接用,省得手忙腳亂。”
孫曉蹲下來幫忙分竹條,突然發現石桌底下藏著個東西,伸手一摸,是個鐵皮盒子:“咦?這是什麼呀?好像是劉奶奶的剪紙盒子。”她把盒子拿出來,開啟一看,裡面放著幾疊剪好的窗花,有小兔子、小老虎,還有上次說要貼在通知欄上的人物窗花——李奶奶扶著石磨的樣子,張鐵匠舉著鐵錘的側影,都剪得活靈活現,連李奶奶圍裙上的花紋都清晰可見。
“劉奶奶肯定是昨天整理通知欄的時候忘在這裡了。”蘇曉雅拿起一張人物窗花,對著光看了看,紅紙的紋路里還夾著細細的金粉,在微光裡閃著細閃,“您看這金粉,是我媽上次給劉奶奶的,說剪在窗花上好看,果然比普通紅紙亮堂多了。”
孫曉拿起一張李奶奶的窗花,忍不住笑:“劉奶奶把李奶奶的皺紋都剪出來了,太像了!等會兒咱們給劉奶奶送過去,順便問問她要不要把這些窗花貼在槐樹上,明天手作日看著更喜慶。”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嘎吱嘎吱”的推車聲,李奶奶推著一輛小推車走過來,車上放著兩個大瓦盆,一個裝著泡好的黃豆,一個裝著洗乾淨的紗布:“你們幾個小傢伙在忙呢?我把黃豆泡好了,紗布也洗乾淨了,明天磨完豆漿,用紗布過濾一下,豆漿更細膩。”
她看到石桌上的剪紙盒子,拍了拍腦門:“哎呀!我昨天幫劉姐收拾通知欄,把她的盒子忘在這裡了。劉姐今早還跟我說找不到盒子,急得不行,咱們現在給她送過去吧。”
孫曉趕緊把窗花放回盒子裡,抱著盒子站起來:“我去送!我正好想問問劉奶奶,窗花能不能貼在槐樹上。”
她剛走到劉奶奶家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咔嚓咔嚓”的剪刀聲。推開門一看,劉奶奶正坐在小凳上剪窗花,桌上鋪著一張紅紙,上面畫著個大大的“福”字,旁邊還留著幾個小空位。
“劉奶奶!您的剪紙盒子找到了,在槐樹下的石桌底下呢。”孫曉把盒子遞過去,“我看裡面有好多人物窗花,能不能貼在槐樹上呀?明天手作日,小朋友看到肯定特別開心。”
劉奶奶接過盒子,鬆了口氣:“可算找著了!我今早翻遍了家裡都沒找到,還以為丟了呢。這些人物窗花就是準備貼在槐樹上的,你看我正剪這個‘福’字,等剪好了,貼在槐樹的樹幹上,咱們老巷的手作日就更有福氣了。”
孫曉湊過去看,劉奶奶手裡的剪刀轉得飛快,紅紙在她手裡翻折了兩下,剪刀“咔嚓”幾聲,就剪出個小福字的輪廓:“劉奶奶您剪得真快!昨天心願筐裡有個小朋友說,想剪個帶小梅花的福字,您能教他嗎?”
“當然能!”劉奶奶放下剪刀,從盒子裡拿出一張剪壞又改好的福字,“你看這張,上次有個小朋友把福字的一點剪壞了,我叫他改成小梅花,現在這張福字比原來還好看。明天我多準備幾張紅紙,誰想剪梅花福字,我都教。”
孫曉看著那張福字,小梅花的花瓣剪得層層疊疊,還帶著點弧度,像是真的能聞到花香:“太好看了!我明天也要學剪梅花福字,剪一個貼在我的漫畫本上。對了,林晚姐姐說今天要去買彩繩,您要不要一起去?昨天有小朋友說想要彩色的繩系窗花。”
“要去要去!”劉奶奶趕緊把剪刀收進盒子裡,“我正好想看看有沒有細點的彩繩,編在窗花的掛繩上,更精緻。咱們現在就去找林晚吧,別等會兒下雨了。”
兩人剛走到巷口,就看見林晚和陳嶼推著小推車走過來,車上放著幾卷彩繩和一摞小相框:“曉曉!劉奶奶!你們來得正好!我買了紅、黃、藍三種顏色的彩繩,還有這種小相框,小朋友剪好窗花就能裝進去,帶回家不容易壞。”
陳嶼拿起一個小相框,相框的邊緣是竹製的,還刻著簡單的花紋:“這相框是在巷口的木工店買的,老闆聽說咱們辦手作日,還特意便宜了幾塊錢。他說要是下次還需要,還能幫咱們做帶老巷圖案的相框。”
劉奶奶拿起一個相框,摸了摸邊緣的花紋:“這木工師傅的手藝好!你看這花紋刻得多細緻,裝窗花正合適。我剛才還在想,剪好的窗花容易皺,有了相框就方便多了。”
林晚從推車裡拿出一張便籤,是從心願筐裡取出來的:“你們看,這張便籤是個媽媽寫的,說想給孩子剪個生肖窗花,再裝在相框裡,掛在孩子的書桌上。咱們準備的相框正好能用上,等會兒再去王爺爺家看看,芝麻餅準備得怎麼樣了。”
幾人往王爺爺家走,剛拐過巷口,就聞到了芝麻餅的香味。王爺爺正站在灶臺前,往烤盤裡擺生餅胚,烤盤裡的芝麻餅已經烤好了一爐,金黃的餅皮上撒著密密麻麻的芝麻,油光鋥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