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老巷裡的青磚還沾著露水,張叔就扛著兩捆泡好的竹篾往石桌這邊走。竹篾用溫水泡了一夜,顏色比昨天更深些,泛著溫潤的淺黃,拿在手裡軟乎乎的,輕輕一彎就能貼在掌心。他把竹篾放在石桌旁的青石板上,又從工具箱裡掏出細砂紙、小剪刀和幾根用來固定的細竹釘,一一擺好,剛直起身,就聽見巷口傳來小宇軒的喊聲。
“張叔!我來啦!”小宇軒揹著個小布包,跑得小皮鞋“噠噠”響,頭髮上還沾著點晨起的碎髮。他跑到石桌前,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掏出裡面的小餅乾,獻寶似的遞給張叔,“張叔,我帶了牛奶餅乾,編竹籃累了能吃!”
張叔笑著接過一塊,咬了口,脆生生的甜香在嘴裡散開:“咱們小宇軒真貼心。不過先別急著吃,咱們得先把竹篾磨光滑,不然等會兒編的時候扎手。”他拿起一根竹篾,示範著用細砂紙順著紋路磨,“你看,要順著竹篾的方向磨,別來回蹭,這樣磨出來又光又平。”
小宇軒趕緊拿起一塊細砂紙,也抓了根竹篾,學著張叔的樣子磨。可他力氣小,砂紙在竹篾上“沙沙”響,卻磨不出多少痕跡,急得小臉通紅。正使勁呢,身後傳來林晚的聲音:“小宇軒,你力氣用偏啦,要輕輕壓著磨。”
林晚揹著顏料盒,胳膊上還挎著個布袋子,裡面裝著她昨天說的深綠、淺黃顏料,還有一塊溼巾和一副淺藍色的套袖。她把東西放在桌上,先套上套袖,才拿起一根竹篾,“你看,像這樣,砂紙貼緊竹篾,手腕用力,慢慢蹭。”說著,她手腕輕輕一動,竹篾邊緣的小毛刺就被磨掉了,露出光滑的竹面。
小宇軒跟著學,試了兩次,果然磨得順暢了,他舉著磨好的竹篾給林晚看:“林晚姐姐,你看!我磨好啦!”
“真厲害!”林晚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剛要說話,就看見孫曉抱著漫畫本跑過來,身後還跟著端著一屜豆沙包的孫曉媽媽。
“大家早呀!”孫曉把漫畫本放在石桌上,展開最新畫的設計圖,“我昨晚把竹籃的花紋改了改,在籃身編兩朵小梅花,左右對稱,正好配劉奶奶的剪紙。”她指著圖上的梅花圖案,眼睛亮晶晶的,“陳嶼哥說平紋編中間加幾股深色竹篾,就能編出花紋,我特地讓媽媽找了幾根深點的竹篾。”
孫曉媽媽把豆沙包放在石桌上,掀開蓋子,熱氣帶著甜香飄出來,豆沙包胖乎乎的,頂端還捏了個小褶皺:“我早上五點就起來蒸了,剛出鍋,大家等會兒編累了吃。”
“哇!好香啊!”小宇軒湊過去聞了聞,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孫曉媽媽,你做的豆沙包比我媽媽做的還香!”
孫曉媽媽笑著捏了捏他的臉:“等會兒給你裝兩個,用新竹籃裝著吃,更香。”
正說著,劉奶奶挎著個竹籃走來了,裡面裝著剪好的白菜、蘿蔔剪紙,還有一卷糯米糊。“我來啦!”她把竹籃放在桌上,拿起一張白菜剪紙給大家看,“昨晚我又剪了幾張,你看這蘿蔔的葉子,剪得細不細?貼在竹籃上,保準像剛從地裡拔出來的。”
林晚趕緊拿起顏料盒,擠出淺綠和奶白:“劉奶奶,我把顏料調好了,等會兒貼之前先塗顏色,肯定更水靈。”她用小刷子蘸了點淺綠,在一張剪紙上輕輕塗著,白菜葉漸漸染上鮮嫩的綠色,看著就喜人。
“還是你這顏料好,比我上次用的水彩亮多了。”劉奶奶湊過去看,越看越滿意,“等會兒我教你貼,糯米糊要塗勻,不然剪紙容易皺。”
這時,陳嶼揹著帆布包,手裡還拿著一沓列印好的編髮照片走過來了。“大家早!”他把照片分給每個人,“我昨晚把平紋編的步驟拆成了三步,照片上標了序號,大家編的時候照著來,肯定沒問題。”他拿起一根竹篾,“張叔,竹篾泡得怎麼樣?能開始編底了嗎?”
張叔拿起一根竹篾,輕輕一折,竹篾彎成個小弧,鬆手又彈了回去:“正好!泡得軟硬度剛好,編的時候不容易斷。咱們先編小宇軒的小籃子,底是20釐米見方,需要八根長竹篾當經,八根當緯。”他說著,從竹篾堆裡挑出十六根粗細均勻的,“先把經篾擺好,四根一組,交叉放,像個‘井’字。”
小宇軒趕緊湊過來,幫著擺竹篾,可他擺得歪歪扭扭,竹篾有的長有的短。陳嶼蹲下來,握著他的小手,一根一根調整:“你看,每根經篾之間的距離要一樣,這樣編出來的底才方方正正。”
正調整著,趙爺爺提著紅木匣子來了,裡面裝著晾乾的吉祥話和毛筆。“我把‘甜香’帶來了!”他掏出那張灑金紅紙,上面的“甜香”兩個字墨色乾透了,透著淡淡的墨香,“小宇軒,等會兒編好提手,咱們就貼,保證貼在正中間。”
小宇軒眼睛一亮,放下手裡的竹篾,湊到趙爺爺身邊:“趙爺爺,我能再要一張‘豐收’嗎?我想貼在籃身側面,裝餅乾的時候,就像裝了一籃子豐收的甜香。”
“當然能!”趙爺爺笑著開啟紅木匣子,拿出一張寫著“豐收”的紅紙,“早就給你備著呢,知道你這小傢伙主意多。”
王爺爺扛著個小鐵桶走來,裡面裝著細麻繩和幾個紅薯。“我把麻繩帶來了,還帶了幾個紅薯,等會兒編完竹籃,蒸著吃。”他把鐵桶放在石桌旁,掏出細麻繩,“編提手的時候,我來纏麻繩,保證纏得又緊又勻,提重東西也不怕。”
李嬸和兒媳抱著孩子也來了,李嬸手裡拿著剪好的淺粉色布襯,兒媳懷裡的孩子看見石桌上的豆沙包,伸著小手“啊啊”叫。“我們來啦!”李嬸把布襯放在桌上,“我昨晚把布襯剪好了,小宇軒的小籃子用小的,劉奶奶的大籃子用大的,等會兒編好籃身,就能縫進去。”她兒媳把孩子放在石桌旁的小凳子上,孩子抓著布襯的一角,嘴裡咿咿呀呀地喊:“籃...甜...”
大家都笑了,孫曉拿起一個豆沙包,掰了一小塊,遞到孩子嘴邊:“來,吃口豆沙包,甜絲絲的。”孩子張嘴咬了,眯著眼睛笑,嘴角沾了點豆沙,像只小花貓。
張叔看大家都到齊了,拍了拍手:“人都到齊了,咱們開始編吧!先編小宇軒的小籃子,大家分工來:我和陳嶼教小宇軒編底,林晚和劉奶奶塗剪紙、貼剪紙,趙爺爺準備貼吉祥花,王爺爺準備纏提手,李嬸縫布襯,孫曉媽媽幫忙遞東西。”
“好!”大家齊聲答應,各自忙活起來。
張叔和陳嶼先教小宇軒編籃底。張叔拿著緯篾,從經篾的交叉處穿過:“你看,平紋編就是一上一下,像編麻花辮。先從最上面的經篾下面穿過去,再從下一根上面穿過去,依次類推。”他示範著編了兩圈,籃底的“井”字漸漸被緯篾蓋住,露出整齊的紋路。
小宇軒學著張叔的樣子,拿起一根緯篾,可他的小手不太靈活,緯篾總是穿錯。他試了兩次,都沒穿對,急得眼圈有點紅。陳嶼拍了拍他的後背:“別急,慢慢來,第一次編都這樣。你看,這根經篾是‘上’,下一根是‘下’,跟著節奏來。”他握著小宇軒的手,一起穿緯篾,“對,就是這樣,穿過這根,再穿下一根。”
小宇軒跟著陳嶼的手,慢慢編著,雖然編得有點松,但總算是編對了。他高興地舉著籃底:“張叔,陳嶼哥,你們看!我編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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