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裡的檯燈還亮著暖黃的光，將新做好的三個竹編沙發扶手映照得溫潤有澤。王爺爺用手指順著扶手的弧度輕輕摩挲，又試著用力按壓了幾下，扶手紋絲不動，他這才長舒一口氣，眼角的皺紋舒展了些：“成了！這碳纖維支架沒白加，比之前的結實多了，就算再受點力也不會變形。”
林曉拿起捲尺，仔細測量著扶手的尺寸，嘴裡唸叨著：“長度八十七釐米，弧度半徑十二釐米，和原版分毫不差。王爺爺，您看這編織的紋理，和沙發主體也能完美銜接，完全看不出是後換的配件。”
周陽湊過來，用手掂量了一下扶手的重量：“比原來重了一點點，但手感還是很輕盈，不會影響使用體驗。包裝那邊怎麼樣了？工人們都搞定了嗎？”
“放心吧，”林曉擦了擦額頭的薄汗，臉上帶著疲憊卻欣慰的笑容，“我剛去倉庫看過，雙層泡沫都墊得嚴嚴實實，硬紙箱外面還加了三道加固帶，按照出口包裝的標準做的，既防潮又防擠壓，還附了官方檢疫部門出具的燻蒸證書，北美那邊通關絕對沒問題。”
正說著，蘇晴快步走進工坊，手裡拿著手機，臉上滿是喜色：“太好了太好了！布魯明戴爾那邊剛回復我，說同意我們的解決方案，還誇我們響應速度快！他們已經安排了專門的物流對接，明天一早就來取貨，只要新配件驗收合格，首批訂單就按原計劃執行！”
“真的？”孫曉從外面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我剛才還在擔心運輸時間趕不上，現在看來是虛驚一場。蘇晴，你這次溝通太給力了，沒白熬這幾天夜。”
蘇晴擺擺手，眼底帶著一絲紅血絲，卻笑得格外燦爛：“主要還是咱們的解決方案夠靠譜，王爺爺的工藝和周陽的包裝設計都沒得說。對了，我剛才跟物流那邊確認過，他們用的是恆溫恆溼的運輸車廂，還會全程跟蹤貨物狀態，能最大程度避免環境變化導致的問題。”
王爺爺看著大家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忍不住說道：“這就叫辦法總比困難多！咱們做手藝的，既要守得住傳統，也得會變通。這次加碳纖維支架，也是老法子結合新科技，效果確實不錯。”
小李湊過來，看著新做好的扶手，愧疚地說道：“王爺爺，林師傅，這次還是我經驗不足，要是我當初能多考慮一下運輸和氣候的問題，就不會出這樣的紕漏了。”
王爺爺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小李，別往心裡去。做手藝哪有一帆風順的？這次也是給咱們所有人提了個醒，以後不管是做國內訂單還是出口訂單，都得把各種情況考慮周全。你能把每個扶手都親自檢查，這份責任心就值得表揚。”
林曉也點點頭：“王爺爺說得對，這次的問題也讓我們意識到，出口產品和國內產品的要求不一樣。以後咱們生產出口訂單，竹絲處理得再嚴格一點，多做幾次環境模擬測試，確保萬無一失。”
孫曉看了看錶，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大家都熬了好幾個通宵，現在問題解決了，都趕緊回去休息幾個小時吧。明天物流來取貨，還得有人盯著裝車，蘇晴你上午留在這裡對接，下午換我來，林曉和王爺爺好好補個覺，晚上還要繼續研發‘江南竹韻’的樣品呢。”
“好嘞！”大家異口同聲地答應著，紛紛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走出工坊時，天已經矇矇亮了，東邊的天空泛起淡淡的魚肚白，院子裡的竹林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一夜的忙碌與收穫。
林曉回到家，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了，可腦子裡還在琢磨著水墨山水屏風的染色細節，翻來覆去了好久才睡著。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中午時分，她匆匆吃了點東西，就又趕回了工坊。
一進門，就看到蘇晴正在和物流工作人員核對貨物資訊，幾個工人正小心翼翼地把包裝好的沙發往貨車上搬。林曉走過去幫忙，問道：“一切都順利嗎？他們有沒有說什麼？”
“挺順利的，”蘇晴說道，“物流這邊檢查了包裝，說符合北美那邊的運輸標準，還誇咱們的包裝做得專業。布魯明戴爾的採購專員也發訊息來說，等收到貨驗收合格後，會把首批訂單的預付款打過來。”
“那就好。”林曉鬆了口氣，目光落在工作臺前，只見王爺爺已經坐在那裡了，手裡拿著幾根竹絲，正在調配染料。
“王爺爺，您怎麼不多休息會兒？”林曉走過去，拿起桌上的染料瓶看了看，“這是準備教我漸變染色法嗎？”
王爺爺點點頭，臉上帶著精神：“年紀大了，覺少。趁現在有空，正好教你。你看，這漸變染色關鍵在於染料濃度和浸泡時間的把控。”他指著面前的三個小碗，“這碗是濃一點的灰色染料，這碗是稀釋後的中灰色，這碗是淺灰色。我們要染出遠山到近山的漸變效果，就得讓竹絲從淺灰色染料裡慢慢過渡到深灰色染料裡。”
林曉認真地看著，只見王爺爺拿起一根細竹絲，先將一端浸入淺灰色染料中，停留了三分鐘，然後慢慢往下移動，讓竹絲中間部分浸入中灰色染料，又停留了五分鐘，最後將另一端浸入深灰色染料中，停留了八分鐘。整個過程動作緩慢而輕柔，眼神專注得彷彿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寶。
“記住了，時間一定要卡準，移動的時候要平穩，不能太快，不然顏色過渡會不自然。”王爺爺一邊說，一邊將染好的竹絲取出來，放在通風的架子上晾乾，“你看，這樣染出來的竹絲，從淺灰到深灰，過渡得很自然，用來編遠山和近山，層次感就出來了。”
林曉看著那根染好的竹絲，果然顏色漸變均勻，沒有絲毫突兀的痕跡，她忍不住讚歎道：“太神奇了！王爺爺，我來試試吧。”
她按照王爺爺教的方法，拿起一根竹絲，小心翼翼地浸入染料中。可剛一開始，手就有點抖，染料差點濺出來。王爺爺在一旁輕聲提醒：“別緊張，手穩一點，就像平時編織那樣，心要靜下來。”
林曉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重新操作起來。這次她放慢了動作，專注地盯著竹絲和染料的接觸部位，嚴格按照王爺爺說的時間把控。等她把竹絲取出來時，雖然不如王爺爺染得那麼完美，但顏色過渡也還算自然。
“不錯不錯，第一次能染成這樣已經很好了。”王爺爺笑著鼓勵道，“多練幾次就熟練了。你看，這漸變染色和咱們做人一樣，得一步一步來，急不得，每一步都要走穩了，才能有好結果。”
林曉點點頭，拿起另一根竹絲繼續練習。陽光透過工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專注的臉上，也落在那些染好的竹絲上，折射出柔和的光影。
下午，周陽帶著修改好的“江南竹韻”系列設計稿走了進來：“曉曉，王爺爺，你們看，我把屏風的邊框改成了竹編回紋，水流部分的亞克力珠也換成了更小的，還調整了一下亭臺樓閣的比例，這樣整體看起來更協調了。”
林曉接過設計稿，仔細看了起來：“這個回紋邊框太好看了，既古樸又大氣，正好能襯托出水墨山水的意境。水流部分的亞克力珠改小之後，確實更精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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