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平穩地穿梭在萬米高空的雲層之間,舷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棉白雲海,陽光透過窗紗灑在機艙內,鍍上了一層溫柔的暖金色。洛南代表團的眾人結束了巴黎的文化節之旅,踏上了返回祖國的航班,連續幾日的忙碌與興奮褪去,此刻大多靠在座椅上小憩,唯有幾人依舊難掩心底的激動,壓低聲音聊著天。
孫曉將頭輕輕靠在椅背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兩份燙金榮譽證書,指尖一遍遍撫過“最佳非遺傳承獎”與“最具溫情僑鄉展位獎”的字樣,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身旁的李娟解開了安全帶,湊過頭來,聲音輕得像羽毛:“孫姐,你說咱們這趟巴黎之行,是不是跟做夢一樣?前幾天還在洛南的工坊裡忙著準備展品,一轉眼,就把竹編帶到了法國,還簽了合作、拿了大獎,連法國博物館都要收藏咱們的復刻品。”
孫曉側過頭,看著李娟眼裡閃爍的光芒,笑著點頭:“可不是嘛,我到現在都覺得不真實。還記得出發前,我整夜整夜睡不著,擔心竹編不被外國友人接受,擔心僑胞故事沒人聽,擔心咱們的展示搞砸了,結果呢?一切都比預想中好太多了。”
“那是咱們的竹編夠硬,陳爺爺的故事夠真!”前排的林峰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還帶著未脫的少年氣,“鄭師傅的手藝一齣手,那些法國人還有華裔小朋友,眼睛都看直了,尤其是那個蘇雅,編完竹戒指開心得跳起來,我現在都記得她的樣子。對了孫姐,咱們回去是不是就要開始準備暑期華裔青少年尋根之旅的接待工作了?我要第一個報名當講解員,我還能教小朋友們編竹蜻蜓!”
李娟伸手輕輕拍了下林峰的腦袋,嗔怪道:“你這孩子,聲音小點兒,別吵醒鄭師傅和陳爺爺。”說著,她指了指斜前方,鄭師傅靠在座椅上睡得正香,眉頭舒展,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想來是做了什麼好夢;陳爺爺則戴著老花鏡,手裡捧著那個裝著老照片和書信盒的錦盒,目光溫柔地落在盒面上,一遍遍地輕輕撫摸,像是在呵護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林峰吐了吐舌頭,立刻壓低了聲音,卻依舊難掩興奮:“我這不是太開心了嘛!孫姐,你不知道,昨天簽約的時候,我手心都攥出汗了,看著你簽下名字的那一刻,我差點哭出來,咱們洛南竹編,終於真的走出國門了!”
孫曉看著林峰朝氣蓬勃的模樣,心裡滿是欣慰。這趟巴黎之行,這個年輕的小夥子跑前跑後,從搬展品、買早餐到幫忙教孩子們編竹編,從來沒有喊過一聲累,成長了太多。她輕聲道:“這不是咱們一個人的功勞,是鄭師傅幾十年的匠心堅守,是陳爺爺七十年的鄉愁牽掛,是洛南所有竹編匠人的心血,更是海內外僑胞的心意相連,咱們只是有幸把這份美好帶到了巴黎而已。”
這時,陳爺爺緩緩抬起頭,聽到了幾人的對話,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格外堅定:“曉丫頭說得對,我娘要是還活著,知道咱們的竹編在巴黎拿了獎,進了法國人的博物館,肯定要高興得合不攏嘴。七十年了,我帶著這個書信盒漂洋過海,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就想著有朝一日,能讓家鄉的手藝被全世界看見,如今,總算如願了。”
孫曉連忙遞過一杯溫水,輕聲道:“陳爺爺,您快喝點水歇歇,這一路辛苦了。等回到洛南,咱們就把書信盒好好供奉在非遺基地的展廳裡,讓所有來參觀的人都能看到它,聽到您和您母親的故事,讓更多人知道,竹編裡藏著的鄉愁與堅守。”
“好,好!”陳爺爺接過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錦盒上,渾濁的眼睛裡閃著晶瑩的淚光,“回去我就把故事整理出來,寫成文字,掛在展廳裡,還要給每一個來學竹編的孩子講,讓他們記住,不管走多遠,根都在洛南,心都在家鄉。”
鄭師傅也被幾人的說話聲吵醒,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笑著開口:“我剛才做夢,夢見咱們洛南的竹海漫山遍野,來了好多外國人,還有華裔小朋友,都跟著我學編竹編,工坊裡擠得滿滿當當,熱鬧得很。”
林峰立刻湊上前:“鄭師傅,這不是夢,很快就要成真了!歐洲華裔文化交流促進會的週會長說了,暑期就要帶第一批華裔青少年來洛南,到時候您可得好好教他們,把咱們洛南竹編的手藝,原原本本地傳給這些海外的孩子們。”
“那是自然!”鄭師傅拍了拍胸脯,臉上滿是自豪,“我這輩子就靠這門手藝吃飯,只要有人願意學,我就願意教,哪怕教到半夜,我都不嫌累。回去我就把工坊裡的竹料都準備好,挑最細、最軟的竹絲,專門給孩子們做體驗料,再編上一大堆竹戒指、竹蜻蜓、竹蝴蝶,讓他們帶回去,留個念想。”
李雪導演坐在另一側,一直在整理攝像機裡的素材,聽到眾人的對話,抬起頭笑著說:“你們放心,我在巴黎拍的所有素材,每一個鏡頭都珍貴無比,有鄭師傅教孩子們編竹編的畫面,有陳爺爺講僑胞故事的場景,有孫姐簽約的歷史性時刻,還有咱們拿獎的瞬間,回去我就熬夜剪輯,一定要做出一部最動人的紀錄片,讓全國人民都看看,咱們洛南竹編在巴黎有多風光,讓海外的僑胞都能透過鏡頭,感受到家鄉的溫度。”
“李雪姐,辛苦你了!”孫曉真誠地說道,“這幾天你扛著攝像機跑前跑後,連一口熱飯都沒好好吃,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紀錄片的事不著急,咱們慢慢來,一定要做到最好。”
“不辛苦,能記錄下這麼多珍貴的畫面,我比誰都開心。”李雪導演晃了晃手裡的儲存卡,眼裡滿是成就感,“我幹攝像這麼多年,拍過無數的場景,卻從來沒有一次像這次這樣,心裡滿是溫暖和感動。洛南竹編的匠心,僑胞們的鄉愁,中法文化的交融,每一個畫面都有靈魂,這部紀錄片,一定會打動所有人。”
機艙內的氣氛溫馨而熱烈,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著巴黎的見聞,想著回到洛南後的計劃,從非遺基地的佈置,到竹編展品的更新,再到海外僑胞的接待,每一件事都聊得細緻入微,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不知不覺,飛機已經飛入了中國境內,舷窗外的雲海漸漸散去,下方是連綿起伏的青山綠水,熟悉的國土輪廓映入眼簾,讓眾人的心裡瞬間湧起一股濃濃的歸屬感。
林峰趴在舷窗上,看著下方熟悉的風景,激動地大喊:“到家了!咱們終於到家了!你們看,那是不是洛南的方向?”
眾人紛紛湊到窗邊,看著下方這片生養他們的土地,心裡滿是激動與親切。巴黎的繁華與浪漫固然令人難忘,但終究比不上故土的一草一木,比不上家鄉的煙火氣息。
陳爺爺望著下方的青山,喃喃自語:“離家這麼多天,終於回來了。還是家鄉的空氣最甜,家鄉的山最親,以後就算去再多國家,我這把老骨頭,終究還是要埋在洛南的土地上。”
鄭師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陳,咱們以後還要帶著竹編去全世界參展,去美國,去英國,去日本,讓洛南竹編走遍每一個角落,但不管走多遠,咱們的根永遠在洛南,累了就回來,家鄉永遠是咱們最堅實的後盾。”
飛機緩緩降落,當輪子觸碰到機場跑道的那一刻,機艙內響起了一陣輕輕的歡呼聲。眾人收拾好行李,拿著榮譽證書、合作協議,還有裝滿巴黎禮物與孩子們親手編織的竹飾的揹包,有序地走下飛機。
機場大廳裡,早已擠滿了前來迎接的人群。洛南縣政府的領導、非遺基地的工作人員、洛南竹編工坊的匠人、還有聞訊趕來的鄉親們,手裡舉著“歡迎洛南代表團載譽歸來”的橫幅,臉上滿是期待與自豪。
“孫曉!鄭師傅!陳爺爺!”人群中,有人率先喊出了聲,緊接著,歡呼聲、掌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大廳。
孫曉一行人剛走出出站口,就被熱情的鄉親們圍了起來,鮮花、掌聲、問候聲撲面而來,讓眾人瞬間紅了眼眶。
洛南縣文化和旅遊局的王局長快步走上前,緊緊握住孫曉的手,激動地說:“孫曉,好樣的!你們這趟巴黎之行,為咱們洛南爭了光,為咱們中國非遺爭了光!縣裡的領導們都等著你們回來,要好好給你們慶功!”
“王局長,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孫曉握著王局長的手,聲音有些哽咽,“能把洛南竹編帶到世界舞臺上,得到大家的認可,是我們所有人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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