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縈繞在洛南竹海的枝頭,帶著露水的竹香順著風飄進非遺基地的窗欞,喚醒了一夜靜謐的院落。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鄭師傅就提著竹刀和篾尺走進了工坊,指尖撫過碼得整整齊齊的竹料,眼神里滿是期待。今天是蘇菲留下來學習竹編的日子,也是洛南竹編海外合作落地的關鍵一天,每一根竹絲,都要織出最動人的匠心。
“鄭師傅,早啊!”林峰抱著一摞新鮮的竹料跑了進來,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臉上卻笑盈盈的,“我剛去後山砍的毛竹,嫩得很,編小燈籠最合適了。蘇菲小姐馬上就到,咱們是不是先把工具都準備好?”
鄭師傅放下手裡的竹刀,接過林峰遞來的竹料,用指腹輕輕颳了刮竹青,滿意地點點頭:“這孩子,手腳就是麻利。竹料選得好,編出來的燈籠才透亮。你去把劈篾的凳子擺好,再拿幾卷彩色的竹絲,蘇菲姑娘是法國人,肯定喜歡鮮亮些的樣式。”
“好嘞!”林峰應了一聲,麻利地忙活起來,把竹刀、刮篾刀、鑷子、捲尺一一擺放在木桌上,又將不同粗細的竹篾分好類,整整齊齊地碼在一旁。他一邊擺,一邊哼著小曲,心裡滿是雀躍——昨天的合作意向還歷歷在目,今天又能跟著鄭師傅教外國朋友編竹編,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沒過多久,蘇菲就跟著李雪導演和助理走進了工坊。她穿著一身輕便的休閒裝,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手裡拿著相機,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一進門就被桌上琳琅滿目的竹編工具和細膩的竹篾吸引住了。
“鄭師傅,早上好!”蘇菲快步走到鄭師傅面前,笑著用不太熟練的中文打招呼,“我太期待今天的學習了,昨天的竹蜻蜓我已經放進包裡,回去要給我的家人看。”
鄭師傅捋著花白的鬍子,笑得眉眼彎彎:“蘇菲姑娘,歡迎歡迎。今天咱們學編竹燈籠,比竹蜻蜓稍微複雜一點,但只要掌握了技巧,很快就能學會。”他拿起一根細竹篾,輕輕彎折了一下,示範道,“你看,洛南的毛竹韌性好,不管怎麼彎都不容易斷,這就是咱們竹編的底氣。”
李雪導演扛著攝像機,立刻將鏡頭對準了鄭師傅手中的竹篾,又給蘇菲專注的神情來了個特寫。“孫經理說,今天的素材是專題片裡最珍貴的部分,外國友人親手學習非遺技藝,比任何解說都有感染力。”李雪導演笑著對身邊的助理說,“好好記錄,每一個細節都別放過。”
這時,孫曉和李娟也走進了工坊。孫曉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合作對接清單,李娟則抱著筆記型電腦,兩人臉上都帶著從容的笑意。
“蘇菲,學得開心點,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鄭師傅。”孫曉走到蘇菲身邊,輕聲說道,“海涅克先生剛才發來了郵件,已經讓團隊整理好德國專櫃的設計方案和首批訂單清單,今天晚些時候就會發過來。陳嘉明先生也聯絡了倫敦華人社群,確定了下個月舉辦竹編文化展的場地。”
蘇菲眼睛一亮,驚喜地說:“太棒了!我回去之後,馬上就開始撰寫洛南竹編的深度報道,還要聯絡法國的設計師朋友,讓他們儘快過來和鄭師傅交流,把洛南竹編的美,帶給更多歐洲人。”
李娟笑著補充道:“我們已經把海外僑胞竹編文化交流中心的籌備方案做好了,等這周忙完,就開始裝修場地,採購教學工具,爭取下個月就能迎來第一批海外學員。”
鄭師傅拿起一根粗竹篾,開始教蘇菲劈篾:“編燈籠第一步,就是劈篾。竹篾要劈得粗細均勻,薄厚一致,編出來的物件才規整。你看,手腕要穩,刀要順著竹紋走,不能急。”
蘇菲學著鄭師傅的樣子,拿起竹刀和竹料,小心翼翼地劈下去。可竹刀像是不聽使喚,劈出來的竹篾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她急得臉頰微紅,額頭上冒出了細小的汗珠。
“彆著急,彆著急。”鄭師傅耐心地握住蘇菲的手,調整她的握刀姿勢,“手腕再放鬆一點,對,就這樣,慢慢發力。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靠的就是耐心,急不得。”
在鄭師傅的手把手指導下,蘇菲漸漸找到了感覺,劈出來的竹篾越來越規整。她看著手裡細膩的竹篾,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太神奇了!一根普通的竹子,居然能變成這麼細的竹絲,這就是匠心的力量嗎?”
“沒錯。”鄭師傅點點頭,語氣裡滿是自豪,“每一根竹篾,都要經過砍、鋸、劈、削、刮等十幾道工序,全靠手工一點點打磨。咱們洛南竹編,不偷工,不減料,每一件作品,都是匠人心血的結晶。”
林峰在一旁看得手癢,湊過來笑著說:“蘇菲小姐,我教你編燈籠的骨架吧,這個簡單!”他拿起四根竹篾,快速地交叉固定,眨眼間就搭好了一個方形的燈籠骨架,“你看,就這樣交叉打結,牢牢的,怎麼晃都不散。”
蘇菲學著林峰的樣子,慢慢搭建燈籠骨架,手指被竹篾輕輕劃了一下,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林峰連忙遞過創可貼,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提醒你,竹篾邊緣有點鋒利,小心點。”
蘇菲接過創可貼貼好,笑著搖搖頭:“沒關係,這是學習竹編的紀念。以前我只覺得竹編好看,現在才知道,每一件作品背後,都有這麼多辛苦。”
孫曉看著工坊裡溫馨的一幕,心裡滿是欣慰。她拿出手機,點開海涅克發來的郵件,仔細閱讀著德國方面的合作需求。郵件裡,海涅克詳細列出了柏林、慕尼黑專櫃的尺寸、裝修風格,以及首批訂單的產品種類和數量,竹編花瓶、筆筒、燈籠、竹蜻蜓等文創產品,共計五百件,還特意標註了希望產品保留手工質感,同時兼顧歐洲人的使用習慣。
“李娟,你把海涅克先生的訂單需求整理一下,發給鄭師傅和各位老匠人,讓大家心裡有數。”孫曉對李娟說,“另外,咱們的產品包裝也要升級,既要防震防摔,適合長途運輸,又要融入洛南竹編和僑鄉文化元素,讓海外顧客一拿到產品,就能感受到咱們的用心。”
李娟點點頭,立刻坐在一旁的電腦前忙碌起來:“放心吧孫姐,我已經聯絡了本地的包裝廠,他們可以定製竹紋禮盒,上面印上僑鄉故事和竹編技藝簡介,既美觀又有文化內涵。”
這時,陳爺爺拄著柺杖走進了工坊。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布衣,精神矍鑠,目光掃過工坊裡忙碌的眾人,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陳爺爺,您怎麼來了?”孫曉連忙走上前,扶著陳爺爺坐下,“是不是基地裡的聲音吵到您休息了?”
陳爺爺擺擺手,笑著說:“不吵,不吵,我聽著這竹絲碰撞的聲音,心裡踏實。昨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咱們的竹編終於要走向世界了,幾代人的心願,終於要實現了。”他看向蘇菲,溫和地說,“蘇菲姑娘,你能喜歡咱們洛南的竹編,是咱們的福氣。以後,你就是洛南竹編在法國的宣傳員啦。”
蘇菲連忙站起身,恭敬地說:“陳爺爺,我很榮幸。洛南竹編不僅僅是工藝品,更是有溫度、有故事的文化,我一定會把它好好介紹給法國的朋友,讓更多人瞭解中國的非遺文化。”
陳爺爺點點頭,又看向鄭師傅:“老鄭,咱們這些老夥計,守了一輩子竹編,就是希望這門手藝能傳下去,能走出去。現在有這些年輕人幫忙,有海外的朋友支援,咱們的心願,總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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