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洛南工坊的窗欞，灑在擺放著竹料、半成品的案臺上，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竹香與昨夜雞湯的餘溫。非遺文化節圓滿落幕，眾人終於不用趕早奔赴廣場，難得能睡個懶覺，工坊裡少了往日的匆忙，多了幾分閒適的靜謐。
李姐依舊是最早起身的那個，繫著洗得乾淨的藍布圍裙，在廚房裡慢悠悠地熬著雜糧粥，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冒著小泡，香氣慢悠悠地飄滿整個院子。她知道這兩天大家都累狠了，特意沒早起喊人，就想讓所有人都睡個踏實覺，等粥熬得綿密了，再挨個叫人起床吃早飯。
院子裡的竹筐整齊擺放著，昨天打包回來的竹編作品防震盒，安安穩穩地放在堂屋角落，鄭師傅和王師傅的編織工具，也被細心歸置在案頭，一切都井井有條。
約莫八點多，孫曉先醒了過來，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簡單洗漱後便走出房間。一進院子就聞到粥香，看到廚房忙碌的李姐，腳步輕緩地走了過去，生怕驚擾了這份安靜。
“李姐，又麻煩你早起熬粥。”孫曉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歉意，“昨天都說好了，今天讓你多歇歇，早飯我們來做就好。”
李姐回頭瞧見她，笑著擺擺手，手裡攪著粥的動作沒停：“醒啦？快坐門口歇會兒，粥馬上就好。你們這兩天累得腳不沾地，我多幹點沒啥，反正我在家也閒不住。等下讓孩子們多睡會兒，這兩天他們也跟著遭罪，又是教遊客又是搬東西，個個都累瘦了。”
“是啊，這兩天所有人都拼盡全力，沒一個掉鏈子的。”孫曉靠在廚房門邊，眼神溫柔地看向學徒們的房間，“曉雅和陳陽進步最大，以前還怯生生的，現在都能獨當一面接待遊客了，兩位師傅看著，心裡肯定比誰都高興。”
“那可不，都是好孩子，踏實又肯學，以後肯定有出息。”李姐笑著應道，掀開旁邊的蒸籠，裡面蒸了玉米、紅薯和雞蛋，都是清淡養胃的吃食，“咱們工坊啊，現在是越來越熱鬧，越來越有奔頭了，以前冷冷清清的，現在不光有訂單，還有這麼多年輕人，看著就舒心。”
兩人正說著話，堂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鄭師傅和王師傅披著薄外套走了出來，兩位老師傅睡得精神飽滿，臉上的疲憊消散了大半，走起路來也穩當輕快。
“老鄭，老王，醒啦？快過來坐，粥馬上就盛好。”李姐連忙招呼道，轉身拿過乾淨的碗筷。
鄭師傅走到院子裡，伸了伸胳膊腿，活動著腰肩，笑著說道：“年紀大了，睡不慣懶覺，醒了就起來透透氣。這兩天在廣場上忙得暈頭轉向，還是在自己工坊裡待著舒坦，心裡踏實。”
“可不是嘛，外面再熱鬧，也不如自家工坊清靜。”王師傅走到案臺前，拿起一根閒置的竹絲，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眼裡滿是眷戀，“看著這些竹料，心裡就安穩，這手藝，真是刻進骨子裡了。”
孫曉笑著給兩位師傅搬來椅子：“師傅，您倆這兩天也辛苦了，今天沒什麼急事，就好好歇著，訂單的事我和林峰來梳理，不用您倆操心。”
“歇不住啊，心裡惦記著那些訂單。”鄭師傅擺擺手，坐了下來，語氣裡滿是急切，“尤其是歐洲的訂單，交貨日期近，工藝要求高，得趕緊規劃起來，選料、破篾、編織，每一步都不能馬虎，可不能耽誤了交貨時間。”
“師傅您放心，我心裡有數，等下吃完早飯，我和林峰就把所有訂單整理出來，分好輕重緩急，先緊著歐洲訂單來，再安排國內的定製單和合作單，絕對不會出錯。”孫曉耐心安撫著，她懂兩位師傅的心思，一輩子對手藝較真，訂單拿到手，就想著趕緊做出精品，不辜負客戶的信任。
說話間，林峰打著哈欠從房間裡走出來，頭髮微微凌亂，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睡意，一進院子就聞到粥香，瞬間精神了幾分：“好香啊，還是李姐做的早飯最香，在外面吃再多，都比不上家裡這口熱乎的。”
“就你嘴甜，快洗漱去，粥好了，就等學徒們起來就開飯。”李姐笑著嗔怪道。
林峰應了一聲，剛洗漱完，學徒們的房間就陸陸續續有了動靜。先是陳陽推門出來，依舊是憨厚老實的模樣，看到院子裡的眾人，撓著頭打招呼：“孫姐早，師傅早，李姐早，林峰哥早。”
緊接著，林曉雅和其他學徒也都醒了，個個睡眼惺忪，卻依舊禮貌地問好，經過兩天非遺盛會的歷練，他們身上少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沉穩，眼神也變得更加明亮堅定。
“哇，好香的粥，李姐做的早飯永遠都這麼好吃！”林曉雅湊到廚房邊，看著鍋裡的雜糧粥，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昨天累得沾床就睡，今天睡了個懶覺，渾身都輕快了。”
“快別圍著廚房了，都去洗手，準備吃飯。”李姐笑著催促，手腳麻利地把粥、玉米、紅薯、雞蛋一一端到院子裡的石桌上，擺好碗筷，滿滿一桌子吃食，簡單卻溫馨。
眾人圍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吃著早飯，沒有了往日的匆忙，氣氛格外閒適。
林峰一邊啃著玉米，一邊開口說道：“對了，我昨天晚上把咱們這兩天的訂單和合作意向都粗略整理了一下，定製單有三十二筆，大多是屏風、茶具、收納筐這些，還有五家本地和周邊的家居店、文創店，約定這兩天過來詳談合作細節，省城的文創公司也說後天過來籤合同。”
孫曉點點頭，放下手裡的粥碗，認真說道：“歐洲的訂單是重中之重，一共八十件簡約竹編燈罩，還有四十套竹編茶具，要求工藝精細，風格統一，半個月後就要發貨，這個必須排在第一位。我算了一下，咱們工坊現在的人手，兩位師傅帶學徒們一起趕工，時間剛好充裕，就是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有活幹才好，總比以前閒著強。”鄭師傅連忙說道，眼裡滿是幹勁，“等下吃完飯，我和老王就去選竹料，咱們的竹料都是精挑細選的老竹，韌性好、質地密，做出來的東西才結實精緻，選料這一步，必須我們親自來。”
王師傅也附和道：“對，破篾也得我們把把關，尤其是歐洲訂單的竹絲，要求粗細均勻，誤差不能超過分毫，學徒們現在還在練習階段，精細的篾片還得我們來破，等他們手藝再精點，再慢慢放手。”
林曉雅聽著，連忙開口：“師傅，我們雖然破不了精細的篾片，但是可以做基礎的準備工作，選竹、削料、整理工具，這些我們都能做，還能幫著編織簡單的部件，不給您倆添麻煩，還能幫工坊分擔。”
陳陽也跟著點頭：“是啊師傅，我們都能幹活，您倆指揮我們做就行，我們肯定認真仔細，絕不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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