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塊輕柔的墨色綢緞，緩緩鋪滿洛南的天空。工坊院子裡的竹樹投下斑駁的光影，李姐收拾完碗筷，正搬著小竹凳坐在堂屋門口，藉著最後一點天光擇菜，竹籃裡的青菜還帶著後山的露水氣息。
孫曉從後山回來時，褲腳沾了些泥土，手裡拎著滿滿一籃艾草和梔子，臉上還帶著些許興奮的紅暈。她剛把染料放進廚房的大瓷盆裡，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抬頭一看，只見林曉雅騎著一輛半舊的女式腳踏車，車後座綁著一個鼓鼓的帆布包，正穩穩地停在門口。
“孫姐，鄭師傅，王師傅，大家都在呢！”林曉雅跳下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著快步走進院子，“我去鎮上買了些細竹絲和編織用的棉線，還順便打聽了一下，鎮上的文創店老闆說，要是咱們的參展作品做得好，他想跟咱們談代銷的事呢！”
鄭師傅正坐在案臺前打磨竹料，聞言停下手裡的動作，抬眼看向林曉雅，眼裡滿是笑意：“曉雅真是能幹，跑一趟鎮上還帶回這麼多好訊息。先把東西放好，過來喝口水，咱們今天試了植物染料，正好晚上琢磨琢磨染色的效果。”
“好嘞！”林曉雅應著，把帆布包放在石桌上，又從包裡拿出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細竹絲，“鄭師傅，你看這竹絲，我特意跟鎮上的竹料鋪老闆挑的，都是三年的老竹，破得特別勻，就是比咱們自己破的省事兒多了。”
王師傅湊過來看了看，拿起一根竹絲對著天光看了看，點頭道：“嗯，這竹絲質地不錯，就是咱們自己破的0.1毫米細篾，韌性更足。不過這細竹絲能應急，咱們先拿它試試染色和編織的效果。”
林峰剛把今天拍的影片釋出完，就湊過來幫林曉雅把腳踏車靠在牆邊，打趣道：“曉雅可以啊，現在不光手藝見長，還能幫工坊跑業務了。等咱們的參展作品一出來，別說鎮上的文創店，全省的文創店都得搶著跟咱們合作。”
林曉雅臉頰微紅，撓了撓頭：“都是跟著孫姐和你們學的，我就是跑跑腿。對了，我在鎮上還碰到了陳陽的表哥，他在縣城的建材市場上班，說要是咱們需要做竹編展示架的話，他能拿到優惠的木料價格，還能幫忙加工。”
“這可真是及時雨！”孫曉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咱們展會上需要做展示架，把參展作品擺出來，之前還愁找木料的事，沒想到曉雅就打聽來了。等明天我跟陳陽的表哥聯絡聯絡，看看具體的價格和加工週期。”
話音剛落，陳陽扛著一捆新劈的竹子從外面進來，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他把竹子靠在院牆邊，擦了擦汗，笑著說道：“孫姐，我去後山砍了些新竹子，都是長得壯實的老毛竹，鄭師傅說要用來做參展屏風的骨架，我都按尺寸劈成了粗竹條，現在就在院子裡晾著，等幹了就能用了。”
鄭師傅站起身，走到陳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陳陽這孩子，越來越懂事了，幹活也麻利。走，咱們一起去看看竹子晾得怎麼樣，順便把今天採的染料泡上，看看明天能不能染出滿意的顏色。”
眾人跟著鄭師傅來到院子角落的晾曬區，只見一捆捆竹子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竹架上，竹身泛著淡淡的青綠色，還帶著淡淡的竹香。王師傅伸手摸了摸竹條，說道：“這竹子晾得正好，不幹不溼，等過兩天干透了，就可以用來做屏風和燈罩的骨架了。”
李姐端著一杯晾好的涼茶走過來，分給眾人每人一杯：“都渴了吧？先喝口水歇歇。我把艾草和梔子都泡進盆裡了，加了點溫水，讓它慢慢出顏色，明天早上就能看看染出來的效果怎麼樣。”
孫曉接過涼茶，喝了一口，清甜的茶水潤了潤嗓子，她看向廚房方向，問道：“李姐，盆裡的染料加了多少水？要不要再加點明礬固色？我記得做植物染色的時候，加少量明礬能讓顏色更持久。”
“我加了半盆溫水，還放了一小勺明礬，都是按你之前說的方法弄的。”李姐笑著回答，“你們放心，我都記著小本子上的步驟呢，不會弄錯的。”
林峰走到廚房門口，掀開盆蓋看了看，只見盆裡的艾草和梔子浸泡在淡綠色的液體裡，散發出淡淡的清香。他拿出手機，對著盆拍了張照片，說道：“咱們把這個過程也拍下來，以後做產品宣傳影片的時候，正好能用上，讓大家看看咱們的竹編染料都是天然的，特別環保。”
鄭師傅點點頭：“這個主意好。咱們的竹編不光手藝好，還講究天然環保，這也是咱們的一大特色。等染色成功了，我再設計幾款用天然染色的竹編作品，肯定能更受歡迎。”
眾人回到案臺前，開始收拾今天的工具。鄭師傅和王師傅把破篾刀、竹針等工具擦拭乾淨，放進專門的木盒裡；林曉雅和陳陽則把細竹絲和棉線分類整理好，分別裝進不同的竹筐裡；孫曉和林峰則拿出筆記本，把今天談的合作事宜和生產計劃重新梳理了一遍。
“省城文創公司那邊，周明說明天會把修改後的合同電子版發過來，讓咱們核對無誤後再籤正式合同。”林峰指著筆記本上的記錄，說道，“劉老闆那邊，也說等咱們的家居擺件樣品做好了，就過來籤長期供貨合同，還說要幫咱們在縣城的建材市場找個展位，做產品展示。”
孫曉一邊整理訂單明細，一邊說道：“咱們的生產計劃得再調整一下，歐洲訂單是重點，必須保證半個月後按時發貨；參展作品要在展會前三天完成，所以得從明天開始，每天安排專人負責；國內的定製單和劉老闆的訂單，穿插著做，不能耽誤。”
鄭師傅接過話頭：“我和老王明天就開始做參展屏風的樣品，先做一個小尺寸的，看看效果。學徒們就負責破篾和編織基礎部件，曉雅和陳陽可以跟著學，爭取早點上手。”
“師傅，我想試試編織參展作品的主體部分！”林曉雅眼睛亮晶晶的，主動說道，“我這幾天看你們編織，已經學會了基本的挑壓手法，我想練練手，要是做得不好，你們再糾正我。”
王師傅笑著點頭：“好啊，年輕人就該多試試。不過編織參展作品得格外用心，每一根竹絲都要拉緊，不能有半點馬虎。明天我先教你編織燈罩的主體，你仔細看，慢慢學。”
“謝謝師傅！”林曉雅開心地說道，連忙拿出小本子，準備記錄編織要點。
陳陽也舉手說道：“師傅，我想負責破篾，我今天試了幾次，雖然還沒達到0.1毫米的標準，但比之前好多了，我明天一定多練習，爭取早點達到要求。”
鄭師傅拍了拍陳陽的肩膀：“有志氣！破篾是竹編的基礎，一定要練紮實。明天我手把手教你，保證讓你進步飛快。”
夜色漸深，院子裡的燈盞亮了起來，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案臺上，映照著眾人忙碌的身影。李姐煮了一鍋紅薯粥，端到石桌上，笑著招呼：“都忙了一天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紅薯粥熬得糯糯的，喝了暖和。”
眾人圍坐在石桌旁，端起粥碗喝了起來。林峰喝了一口粥，拿出手機刷了刷社交平臺，興奮地說道：“咱們昨天發的影片又漲了不少粉，還有人私信問咱們的竹編茶具怎麼買，說等展會的時候要去現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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