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獄符途》第617章 春窯初火開新歲,吉瓷載福渡山海(1)

作者:遂心隨筆·1個月前

正月新春,和風漸暖,連日晴好的天光徹底消融了僑鄉大地的殘冬寒意。山間凍土悄悄鬆軟,枝頭枯藤醞釀新芽,溪流解凍叮咚作響,整座僑鄉掙脫了冬日的靜謐沉斂,處處漾著初生的生機與新春的祥和。經過數日細緻入微的備料、製坯、繪紋、調釉,僑瓷新年第一窯——迎春祈福瓷的所有前置工序盡數圓滿落定,百年龍窯整裝待火,只待吉時一至,點燃新春第一縷窯火,以瓷納福,以火啟歲,以文脈迎新章。

老支書翻閱僑鄉世代流傳的歲時通書,擇定正月初三晨光初露之時為新春開窯吉時。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是歲首最純正的迎春吉日,寓意永珍歸春、百業興旺、山海同安、福澤綿長。訊息傳遍僑鄉十里八村,鄉鄰們早早便記掛著這場新年盛事,人人滿心期待,欲親眼見證百年龍窯新春初火燃起,共赴這場屬於僑鄉、屬於非遺、屬於山海僑親的開年之約。

天未破曉,東方天際泛起淺淺魚肚白,瓷院已然燈火通明、人聲漸起。全體匠人、青年傳藝人全員到崗,身著整潔工裝,各司其職、井然有序,褪去新年嬉鬧,迴歸匠人本心,以最莊重、最虔誠的姿態,等候吉時開窯點火。

工坊之內,數百件迎春祈福瓷坯整齊陳列,靜靜靜置晾乾,歷經數日精工細作,每一件素坯都胎體緊實、形制規整,沒有一絲瑕疵。四種形制各有寓意,相輔相成,湊成新春四吉:福罐納歲歲平安、瓷牌載山海歸心、茶杯盛人間暖意、擺件迎新春祥瑞。坯身手繪的專屬新春紋樣,更是匠心獨運、意蘊深長,皆是少年傳藝人與匠人師傅反覆推敲、專為新年設計的獨家紋飾。

嫩青舒展的春芽紋,綴於瓷坯邊角,象徵冬去春來、新生不息,對應僑瓷四時輪迴、歲歲新生的傳承之道;舒展飄逸的祥雲紋,環繞器物周身,寓意祥雲護歲、歲歲順遂,庇佑僑鄉故土風調雨順、煙火長安;振翅欲飛的瑞鶴紋立於瓷頂,代表清寧安泰、福壽綿長,祝願海內外僑親闔家安康、歲歲無憂;淺淺勾勒的歸帆紋隱於瓷底,藏著跨海歸航、遊子歸根的深切期許,不忘僑瓷聯結山海、以瓷寄思的百年初心。

全新調配的新春嫩青釉靜靜盛於瓷甕之中,釉色清潤透亮、嫩而不嬌、青而不冷,凝著初春晨露的清冽、草木初生的鮮活,一經窯火淬鍊,便能化作如春日遠山、初抽新芽般的溫潤色澤,將新年的生機與溫柔盡數凝於瓷身。

清晨吉時將至,四面八方的鄉鄰紛紛趕赴瓷院,白髮蒼蒼的老者、攜家帶口的中年人、蹦蹦跳跳的孩童,絡繹不絕齊聚庭院,靜靜佇立等候開窯盛典。眾人自覺安靜佇立,無人喧譁,百年龍窯在前,文脈厚重在心,所有人都帶著敬畏與虔誠,等候新春第一火,期許新歲歲歲安好。

吉時一到,晨光亮徹山河,老支書上前一步,朗聲宣告:“歲啟新章,春歸古窯,今啟新年首窯,燃百年薪火,燒新春吉瓷,納四海福氣,佑山海同安!點火!”

話音落定,新春開窯儀式正式開啟。遵循僑瓷百年古法禮制,新年首火需由三代人共燃,寓意老輩守根、壯年深耕、少年接續,文脈代代銜接、薪火生生不息。年邁的守窯老人、匠人王師傅、青年傳承人林子軒三人並肩立於火門之前,手持引燃的松木火種,神情莊重,穩步上前。

三根火種,三處星火,齊齊送入百年龍窯的火門之中。乾燥的松木遇火即燃,噼啪輕響驟然響起,橘紅色的火焰順著窯道緩緩蔓延,溫柔爬升,一點點填滿空曠的窯室。沉寂數日的龍窯再度煥發勃勃生機,新春初火灼灼盛放,暖光穿透觀火口,映亮滿院人群,也照亮了僑瓷全新一年的傳承前路。

火焰初生,青煙嫋嫋,緩緩升向春日長空,隨風舒展,溫柔不散。鄉鄰們見狀紛紛面露喜色,老一輩人深諳僑瓷窯火兆歲的說法,新年首火平穩綿長、煙火舒展不散,是大吉之兆,預示新一年僑鄉安穩、文脈興盛、遊子歸安、萬事順遂。

點火禮成,匠人團隊即刻進入守窯狀態。不同於冬雪瓷徹夜熾烈高溫的淬鍊,新春迎春瓷講究“文火養瓷、溫火凝韻”,初春氣溫尚淺,瓷坯嬌嫩,需以循序漸進的恆溫文火慢慢烘烤、層層淬鍊,讓釉色自然沉澱、紋樣溫潤成型,貼合春日溫柔新生的意境,不可急火猛攻,否則便會失了新春靈氣。

王師傅坐鎮窯旁主控全域性,緊盯觀火口火勢,精準把控添柴節奏與窯溫變化,時刻記錄窯溫資料,將初春晝夜溫差、空氣溼度盡數納入控溫考量,根據天時微調火勢,保證整窯瓷品受熱均勻、釉色統一。

新晉青年傳藝人們正式接過新年守窯主力重任,兩兩一組輪班值守,從清晨晨光微露,到正午暖陽高照,再到黃昏落日西垂、深夜星河漫天,不分晝夜、寸步不離。相較於從前只會輔助添柴、簡單觀火的青澀模樣,如今的少年們已然熟練掌握初春控溫、溼天護窯、文火養瓷的全套技巧,動作沉穩老道、心思縝密周全,無需匠人過多提點,便能獨立完成值守工作。

春日白晝漸長,瓷院藉著新春熱度,順勢開啟首屆僑鄉新春非遺瓷藝盛會,面向全村、全鎮孩童開放免費瓷藝體驗,讓新春年味紮根非遺文脈,讓孩童童心親近故土手藝。訊息一齣,周邊村鎮的孩童紛紛結伴趕來,每日數十名孩童圍聚體驗區,熱熱鬧鬧、生機盎然,讓新年的瓷院,既有古窯的莊重底蘊,又有孩童的鮮活煙火。

青年傳藝人們分工協作、從容履職,一部分留守窯旁堅守窯火、記錄窯事臺賬,一部分留在體驗區耐心授課、手把手教學,一部分駐守館藏展廳,為往來遊客講解僑瓷四時文脈、百年故事、新春瓷韻。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從容不迫,全然褪去少年稚氣,盡顯新一代非遺傳承人的責任與風骨。

體驗區裡,新春瓷藝體驗熱火朝天。少年傳藝人提前備好柔軟溫潤的新春瓷泥、安全無毒的彩繪顏料、簡易製坯工具,專為低齡孩童設計了捏福袋、塑春芽、畫祥雲、刻福字等簡單有趣的體驗專案。孩子們蹲在長桌上,小手揉著軟糯瓷泥,認認真真捏製屬於自己的新年小瓷件,指尖沾染瓷土,眉眼盛滿歡喜,嘰嘰喳喳的笑語聲灑滿庭院。

本土少年溫柔耐心,彎腰俯身一對一指導,糾正捏製手法、引導孩童發揮童心創意,不侷限固定紋樣,鼓勵孩子們將自己眼裡的春天、心裡的新年、家鄉的模樣,盡數揉進瓷泥、繪在坯上。有的孩童捏出圓圓的福團,寓意歲歲團圓;有的塑出尖尖春芽,期許年年新生;有的畫出漫天祥雲,祈願歲歲平安;有的笨拙刻下小小的“安”字,藏著最純粹的新年心願。

暖陽穿窗,落在一大群專注認真的孩童身上,新舊兩代少年並肩於瓷藝之間,老匠守窯、少年傳藝、孩童啟蒙,百年僑瓷的傳承鏈條,在新春的煙火裡完整閉環、生生不息。往來參觀的遊客與鄉鄰看著這幅鮮活溫暖的畫面,無不心生感慨,從前擔憂古法手藝後繼無人,如今童心遍地、薪火燎原,這門紮根僑鄉百年的老手藝,終於真正活在了當下、旺在了今朝。

館藏展廳內,日日遊人絡繹不絕。四時四季的收官瓷、歸鄉僑親的紀念瓷、海內外少年的研學瓷、百年傳世的老瓷物,靜靜陳列其間,配合著新春專屬的福牌、紅繩、吉語展板,讓每一位觀展者都能讀懂僑瓷背後的匠心堅守、山海鄉情、歲月沉澱。值守講解的青年傳承人從容自信,娓娓道來百年窯史、四時瓷韻、跨海情緣,字句皆是親身感悟、真情實感,讓冰冷的器物擁有溫度,讓古老的文脈深入人心。

白日瓷院煙火鼎盛、文脈繁盛,深夜古窯靜謐安然、窯火綿長。晝夜輪轉之間,守窯的少年們始終堅守崗位,伴著星河爐火,靜心值守、沉澱心性。初春的深夜依舊寒涼,晚風帶著溼冷的霧氣掠過庭院,可龍窯旁的暖意始終滾燙,火光灼灼、星火不滅,溫柔護佑著一窯新春吉瓷,也淬鍊著少年純粹的初心。

值守間隙,少年們圍坐爐火旁,翻看過去一年的學藝手記、山海合影,細數從初春懵懂學藝、盛夏潛心深耕、深秋見證團圓、隆冬圓滿收官,再到新年履職上崗的一路成長。短短一年,他們從一無所知的孩童,成長為獨當一面、撐起瓷院傳承重任的青年傳藝人,從被動學藝,到主動堅守、主動傳播、主動聯結山海,窯火淬鍊的不僅是瓷品,更是他們的意志與擔當。

“從前覺得守窯是辛苦差事,現在才懂,守的不是窯,是根,是脈,是無數僑親的鄉愁。”林子軒望著跳動的窯火,輕聲感慨,“我們多守一分,手藝便穩一分,文脈便續一分,遠方的遊子,便多一分歸處與牽掛。”

一眾少年紛紛點頭,眼底皆是堅定。新春的窯火,燒的是祈福吉瓷,更是少年初心、少年擔當、少年遠志。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僑瓷海外文化交流站,也同步開啟了新春瓷韻分享活動。海外僑親與華裔少年們,準時守候雲端,每日觀看故土瓷院的直播畫面,隔著萬里山海,沉浸式感受僑鄉新春非遺年味,觀看本土孩童制瓷、少年傳藝人守窯、新春瓷品淬鍊的全過程。

華裔少年們看著螢幕裡熱鬧的瓷院、熟悉的小夥伴、蓬勃的新春煙火,滿心向往、念念不捨。林念瓷每日準時蹲守直播,看著大家捏製新春福瓷,忍不住對著螢幕分享自己的心願:“我也想回家捏春芽瓷,想和大家一起守窯,明年新春,我一定要早早歸鄉!”

海外僑親自發組織新春鄉情茶會,圍坐一起觀看故土直播、品讀僑瓷故事、分享新年心願,將對故土的思念、對新春的期許、對文脈的祝福,一一記錄在鄉情手冊之上。他們知曉這一窯迎春祈福瓷,一半館藏故土、一半跨海寄親,人人滿心期待,盼著新春吉瓷渡海而來,讓漂泊萬里的遊子,手握故土新春煙火,身安異鄉、心歸古窯。

海外文化站的志願團隊,也藉著新春契機,向當地外國友人開展新春瓷藝科普,展示僑瓷四時成品、講解中國新春祈福文化、演示簡易瓷藝紋樣,讓東方非遺瓷韻、中華新春年味,跨越國界、走向世界,讓山海鄉情在異國他鄉生根發芽、溫柔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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