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胖子也沒等他回話,快步下了臺階。
紫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聲說:“他變了不少。”
“人都會變。”陳凡說,“只要方向沒錯。”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太陽已經偏西,照在“血債血償”的石碑上,四個字泛著淡淡的青光。遠處有幾個人影跪在地上,面前擺著粗瓷碗,裡面盛著清水和野花。
這不是祭祀,是謝恩。
陳凡把手放在靈玉牌上。能感覺到下面的地脈還在輕微震動,像是心跳。這片土地還沒完全死透,只要有人願意埋種子,就能長出東西來。
紫凝忽然抬手。
她指尖一動,天上就落下一道細小的閃電,打在旁邊的枯樹樁上。木頭炸開一小塊,冒出焦煙。
她笑了笑。
“以前要半天才能引一次雷,現在想放就放。”
陳凡說:“那你以後多練練,別一激動就把房子點了。”
“放心。”她說,“我分得清敵人和屋頂。”
兩人並肩站著,沒再說話。
山門前的空地開始有人走動。幾個年輕弟子拿著鐵鍬和籮筐,開始清理瓦礫。一個老雜役蹲在牆角,用炭條在地上畫陣紋,一邊畫一邊嘀咕口訣。還有兩個孩子偷偷摸摸爬上半塌的門樓,指著石碑小聲念字。
重建開始了。
陳凡把靈玉牌重新嵌緊。他知道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趙無常死了,但血煞教的根未必斷乾淨。北域十三城太平不了多久,總會有人盯上這塊空出來的地盤。
但現在,至少有人敢回來幹活了。
至少有人敢在白天點燈了。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胸口一熱。
低頭一看,是靈玉牌在發光。不是整塊亮,而是裡面的蓮紋中心有一點青芒在跳。他伸手去碰,那光就順著手指爬上來,在掌心停了一下,然後散開。
地面微微一震。
接著,從主殿臺階往下,一條裂縫慢慢出現。不是崩塌的那種裂口,而像是土壤自動分開。裂縫兩邊的泥土變得溼潤,顏色變深,像是剛翻過的新地。
陳凡蹲下身。
他看見裂縫底部,有一縷極細的水線在流動。不是從山上來的雨水,也不是地下水。那水透明中帶點青色,流得緩慢,但所經之處,乾枯的草根開始發黑、脫落,新的嫩芽從底下拱出來。
這水是從靈泉裡滲出來的。
它正在順著地脈往外走,一點點浸潤這片被血染過的土地。
紫凝也看到了。她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這水……能養東西?”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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