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腳步停在山道半途。
他沒有繼續往下走,而是緩緩鬆開了劍柄。紫凝也停下,站在他身後半步,沒問為什麼,只是把手搭在了雷鞭的握柄上。
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一點溼氣。
陳凡抬起手,掌心朝上,混沌氣息在皮膚下流轉一圈,又沉了回去。那條標記聖女行蹤的紅線還在動,指向西南,但他知道,現在不能走。
他轉身往回走。
紫凝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山門臺階,守夜弟子看見他們折返,臉上閃過驚訝,但沒人開口。陳凡徑直走向主殿前的廣場,那裡已經有不少弟子在晨練,見到他來,紛紛收勢站定。
孫胖子正蹲在角落清點藥材,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趕緊站起來擦了擦手:“陳哥?你們不是……”
“不去了。”陳凡說,“先辦件事。”
孫胖子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你說。”
陳凡走到廣場中央,環視四周。三千新弟子陸續聚攏,大多是流民出身,衣服破舊,但站得筆直。他們看著陳凡,眼神里有敬畏,也有期待。
他知道這些人心裡想什麼。
他們被救下來,有了飯吃,有了地方住,能學功法。但他們不知道玄一門以後會變成什麼樣。是隻管自己活,還是能護別人一條命。
這必須說清楚。
陳凡抬手,一道混沌氣打入地面。緊接著,孫胖子快步跑向後倉,帶人抬出十幾個大木箱。箱子開啟,裡面是一袋袋金黃色的米粒,在陽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這些是靈糧。”陳凡說,“用空間裡的泉水澆出來的,一斤能頂普通米十斤。山外還有很多人餓著,吃不上飯,更別提修煉。”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傳到了每個人耳中:“從今天起,每人每月必須參與一次賑濟。親自把糧食送到村子裡,送到人手上。不準丟下就走,不準高高在上地施捨。你要看著他們吃下去,你要聽他們說話。”
有人低頭,有人皺眉,也有人眼睛亮了起來。
陳凡繼續說:“我立一條新規矩——玄一門弟子,不得濫殺無辜。無論對方是什麼身份,有沒有修為,只要沒動手,就不準先出招。若有人仗著修為欺壓凡人,一經查實,逐出師門。”
場下一片安靜。
過了幾秒,一個年輕弟子小聲問:“那要是有人罵我們呢?說我們是廢物門派?”
“你可以不理。”陳凡看著他,“也可以走開。但你不能動手。你想當強者,可以。但真正的強,是能控制自己,不是隨便發威。”
又有人問:“那仇人找上門怎麼辦?”
“那是另一回事。”他說,“自衛可以,報復不行。玄一門不搞株連,不牽連家人。誰犯事,誰負責。我不允許我的弟子變成另一種血煞教。”
這話落下,人群裡起了輕微的騷動。
有些人懂了,有些人還在想。
紫凝一直站在邊上,聽著沒動。直到陳凡說完,她才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那堆靈糧旁邊。她抬起手,指尖雷光一閃,一道細小的電弧跳入米袋,沿著每一袋走了一圈。
“這是我的印信。”她說,“誰敢拿這些米去換錢、換資源,或者私藏不發,這道雷就會認出來。到時候,我不講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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