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哥……它讓我告訴你……”話沒說完,他整個人一軟,直接倒在孫胖子懷裡。
陳凡一步跨到跟前,伸手按住鐵蛋的手腕。脈搏跳得極亂,不是尋常的急促,而是斷斷續續,像被什麼東西掐著脖子說話。他立刻切斷靈魂空間與外界的感應連結,轉頭對孫胖子說:“送他去閉靈室,鎖死門窗,不準任何人靠近。”
孫胖子扛起鐵蛋就往山下跑,腳步踩在石階上咚咚響。
紫凝站在陣眼旁,看著那道裂痕。“他還好嗎?”
“暫時沒事。”陳凡盯著護山大陣邊緣,“但他成了通道,血河的東西已經能借他的嘴說話。”
紫凝沒再問。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敵人不再只是躲在南疆的某個角落,而是在他們身邊,在他們的記憶裡,在他們信任的人身上埋了釘子。
陳凡轉身走向山門前的空地。陽光照在高懸的殘屍上,趙無常的身體已經開始化灰。風吹過時,那些灰像沙一樣往下落,落在地上堆成一小片黑土。
他抬手,青冥劍出鞘半寸,一道劍氣掃過。最後一絲怨氣被斬斷,屍體徹底崩解。
接著他走到石碑前,掌心貼上冰冷的石面。一股勁力壓進去,“血債血償”四個字猛地亮起青光,整座山門都震了一下。山下的百姓抬頭望見這幕,不少人當場跪了下來,對著石碑磕頭。
有人喊了一聲:“是陳少主!他替我們報仇了!”
聲音傳上來時,陳凡沒有回頭。他知道這些人為什麼跪。三年前血煞教屠村,死了三百多人,孩子被掛在樹上,老人被活埋。那時沒人管,也沒人救。現在終於有人站出來,把仇人的骨頭燒成了灰。
紫凝走過來,站到他身邊。“他死了。”
陳凡點頭。“但他背後的東西,才剛剛醒來。”
“你是說血河老祖?”她問。
“不只是個名字。”他說,“我用空間推演過它的本源氣息,那種力量不屬於凡界。它曾被封印,是因為太強,而不是太兇。趙無常不過是個棋子,他女兒煉的血毒丹,也只是鑰匙的一部分。”
紫凝沉默了一會兒,反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有雷紋在流動,順著兩人相觸的地方爬到他手臂上,形成一道淡藍色的光痕。
“那我們就把它再封一次。”她說。
陳凡看了她一眼。她沒笑,也沒皺眉,眼神很平,卻比任何怒吼都有分量。
他收回視線,轉向山門廣場。倖存的弟子們已經集合完畢,站在石碑前,穿著染血的外袍,臉上帶著疲憊和茫然。他們以為這一仗打完了,以為殺了趙無常就能睡個安穩覺。
陳凡走上臺階,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今天我殺趙無常,不是為了出氣。”他說,“是為了告訴所有人——欺我玄一門者,縱隔千年,亦必追討!”
底下沒人說話。
“王鐵山死了,吳長老死了,林青竹也死了。”他一個個念出名字,“還有你們認識的、不認識的,死在血煞教刀下的,我都記著。從今往後,每月初一設為祭英日,所有殉難者之名,刻入英烈碑。”
他頓了頓,看向孫胖子。“你負責編《北域邪錄》,凡是作惡之徒,無論生死,皆錄其名。生前未償,死後亦追。我不信天理,只信自己親手討回來的公道。”
孫胖子用力點頭。
有弟子低聲問:“可血煞教已經沒了,還會有誰敢來?”
“你以為這就完了?”陳凡冷笑,“趙無常背後站著誰,你們真以為我不知道?血河老祖的精血已經滲進護山大陣,它想紮根,想把整個北域變成它的巢穴。今天這一戰,才是開始。”
眾人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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