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枯的手掌剛從牆洞裡探出,五指還沒完全伸直,就被一層青光擋住。指尖觸到光膜的瞬間,噼啪作響,焦黑的皮肉一塊塊剝落,整條手臂炸成碎渣,連帶著牆內傳來一聲悶哼。
陳凡沒往後看,腳下一蹬,人已退開三步。左手掐訣,混沌氣自靈魂空間湧出,在體表凝成半寸厚的護罩。他呼吸平穩,目光卻死死盯著那處牆洞——磚石還在微微顫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往深處縮。
“躲什麼?”他低聲說,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通道的死寂。
話音未落,手中青冥劍突然一震,劍柄發燙,鴛鴦佩凹槽的位置竟滲出一絲溫熱。這感覺來得突兀,但不陌生。他心頭一緊,下意識抬手按住胸口,那裡藏著另一塊玉佩的殘片。
與此同時,識海深處輕輕一晃,靈魂空間中的青蓮樹無風自動,一片花瓣緩緩飄落,落地前浮現出幾個細小金紋:“氣息牽引,九穀盡頭。”
不是幻覺。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角的冷意淡了幾分。
八道峽谷已經走完七道,前面還有最後一段才到第九道。這段路看似平靜,可星圖排列越來越亂,有些地方石板懸空,踩上去會往下沉半寸,隨即消失不見。剛才那一擊雖破了乾屍偷襲,但血煞殘留的怨氣仍在干擾神識,推演幾次都卡在第三步。
不能再拖。
他右手握緊青冥劍,不再理會牆洞異動,轉身就走。每一步都精準落在星圖節點上,借《星斗訣》的殘意穩住身形。腳下石板忽明忽暗,像隨時要裂開,但他腳步不停,彷彿早就算準了落點。
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風勢漸強,冷風順著峽谷縫隙灌進來,帶著一股極淡的香氣。
他猛地頓住。
那味道很輕,混在寒風裡幾乎抓不住,可他聞到了——清冽中透著微甜,像是雪後初綻的花蕊,又夾雜著一絲冰晶碎裂的氣息。
凝魂香。
他站在原地沒動,手指慢慢收緊,指甲掐進掌心。不是靠鼻子,是身體先反應過來的。心臟跳得比平時快了一拍,喉嚨發乾。
上一次聞到這個味道,是在仙界邊陲的雷池廢墟。紫凝為替他擋下那一記天罰雷劫,整個人被劈得只剩一道殘影,最後只留下這點香氣,飄散在焦土之上。
他不敢信。
血幡幻象還歷歷在目。墨塵的臉、林青竹的玉佩、玄一門臺階上的血跡……那些都能偽造,這點香氣,未必不能。
他抬起左手,指尖一劃,割破食指。鮮血湧出,他沒擦,而是將血滴懸在鼻尖前。
血珠浮著,不動。
他屏住呼吸,等了三息。
忽然,血珠偏了半寸,呈弧線指向第九道峽谷的方向。不是風吹,也不是錯覺——這是靈魂空間賦予的“真息辨妄”之法,唯有真實存在的痕跡,才能擾動自身精血。
是真的。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胸口壓著的東西好像鬆了一角。
就在這時,青冥劍猛然出鞘三寸,紫雷纏繞劍身,嗡鳴聲刺耳。劍靈的聲音直接撞進識海:“她在等你……快!”
陳凡沒答話,只是將劍橫在胸前,任其自主震盪。劍身每一次輕顫,前方空氣就泛起一圈漣漪,顯現出一條短暫浮現的路徑——像是有人用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光痕,轉瞬即逝。
他認得這條路。
和靈魂空間投射出的模糊輪廓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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