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將門外藥草的情況簡單記下後,便轉身朝著柴房走去。不多時,他站在了柴房門口,手還搭在門框上。那半塊麥餅已經進了空間,可腳底的青銅紋路還在震,像是地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往上頂。他沒動,盯著牆上的雜役牌看了兩秒,木牌邊緣焦黑的痕跡裡,浮出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
這血線一動,他心口的陣紋立刻燙了起來。
“要塌了。”他低聲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四壁的青銅開始往裡縮。裂縫爬得比人跑還快,血痕順著裂口往外滲,不是滴,是像霧一樣往外噴。地面往下沉了三寸,多朵曼陀羅同時炸開,花瓣翻卷,花心朝他。
他抬手,把雜役牌按進胸口。金光一閃,護罩撐開,血霧撞上去就化成黑煙。可腳踝還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低頭一看,是地上的符文活了,像藤蔓一樣順著小腿往上爬。
識海里,空間推演自動啟動。五百個陣法模型炸開,最穩的那個,正顯示著枯井底部的結構。十二具乾屍的經脈在重組,魂火一明一滅,像是在等誰點火。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最後半塊麥餅。指尖剛碰到底部,一道微弱的震顫傳來——那不是符文,是刻痕。三年前失蹤弟子臨死前,用指甲在餅底劃下的求救訊號,一直沒人看懂。
現在他懂了。
麥餅一進空間,灰霧翻湧,資料流瞬間鋪滿識海。推演結果跳出:這訊號能啟用血煞教密令的底層編碼,只要有人在枯井裡點燃帶血的火種,整座祭壇就會甦醒。
“原來你一直在這兒等。”他把麥餅收好,抬腳就想走。
可地面塌得更快了。一塊青銅碎片彈起來,擦過他手臂,劃出一道血口。血還沒滴地,就被空中盤旋的殘片吸走,那些碎片開始繞著他轉,越轉越快,形成一個渦流。
他知道這是什麼——密室崩解時產生的時空亂流,能把人捲進後山禁地。那地方進過一次的,沒一個活著出來。
陳凡心中迅速思索,啟動空間十倍加速或許能讓自己看清亂流走勢,找到突破之法。
他反手拔劍,鐵劍插入地面。劍柄上的麥餅碎屑突然燃起幽藍火苗,火光一照,空中渦流頓了一下。
就這一瞬,他啟動空間十倍加速。
時間一慢,亂流的速度在他眼裡就成了慢動作。他看見賬本殘頁從牆縫裡飄出來,帶著三年前的血字,正往井口方向飄。他伸手一抓,紙頁到手,可指尖剛觸到墨跡,一股拉力從背後傳來。
回頭,孫胖子撞開門衝了進來,懷裡抱著藥草堆,整個人愣在門口。
“陳哥!你的腿——”他尖叫。
陳凡低頭,右腿已經透明,能看見藥草堆裡閃著的陣法微光。他知道再晚半息,整條腿都會被亂流撕走。
“抓穩了。”他低喝。
空間驟然擴張,像一張嘴,把他和孫胖子吞了進去。
天旋地轉。
再睜眼,兩人已在柴房外十步遠。孫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藥草堆沒少一片,可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整個柴房塌了,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又在半空被某種力量截斷。
光柱殘影裡,十二具乾屍的虛影舉著青銅牌,牌上刻滿血字,全都朝向枯井。
“那……那是啥?”孫胖子喘著氣,嘴皮發白。
陳凡沒答。他剛站穩,就感覺神魂一緊——有因果線纏上來了,細得看不見,卻像針一樣扎進識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