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懸在半空,金線直直刺向青銅巨門的縫隙。那道光猛地一漲,像是回應某種召喚,整扇門劇烈晃動,裂縫中的青光如潮水般湧出,照亮了整條通道。
頭頂岩層開始崩裂,大塊岩石砸落,煙塵四起。地面寸寸斷裂,幽藍電弧從裂縫中竄出,噼啪作響。陳凡沒再猶豫,左手一把攥住玉佩,右手按住背後劍柄。青冥劍在他掌心震得厲害,劍格處泛起一絲微弱波動,一道聲音直接鑽進識海:“走!趁機衝出去——”
話音未落,劍身自行離鞘半尺,一股吸力自劍尖傳來,拉著他往前一步。
他順勢踏出,腳下碎石翻滾,整片通道塌陷下去。可他腳步沒亂,身形一閃,已掠過塌方的斷柱。靈魂空間推演全速運轉,眼前浮現出無數條路徑,他選了最短、最穩的一條——每一步都踩在尚未斷裂的地脈節點上,借力騰躍,避開了三處即將爆裂的雷紋石。
身後轟鳴不斷,血獄底層正在合攏。巖壁擠壓閉合,將出口徹底封死。他沒有回頭,只覺背上的青冥劍越來越燙,像是催他快些。
三十丈距離,十息穿完。
眼前豁然開闊,祭壇廢墟橫在前方。雜草瘋長,斷碑倒伏,唯有那扇歪斜的青銅巨門還立在中央,門縫裡透出的光比剛才更盛,隱約能看見裡面一道模糊身影,正微微顫動。
“陳凡……”
那聲音又來了,比之前清晰得多,帶著熟悉的顫抖和壓抑的痛意。
他胸口一緊,呼吸頓了一下,但腳步沒停。迅速掃視四周——血獄出口已完全封閉,再無退路;懷中涅盤金丹溫熱依舊,時限未破。他抬手一召,角落那尊佈滿裂痕的丹爐騰空而起,連同九重引雷陣殘留的陣盤一同收入芥子空間。動作乾脆,沒多看一眼。
站定在廢墟邊緣,距歸墟之門約百丈。
風從門縫吹出,帶著混沌氣息,還有那一絲他認得的神魂波動。青冥劍嗡鳴不止,劍柄凹槽隱隱發燙,金光流轉,似在催促合璧。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玉佩,殘片表面金線仍在輕顫,與門縫共鳴共振。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
可至少,他已經脫出血獄。
身後的地獄徹底崩塌,碎石掩埋了來路。面前是未知的歸墟,是紫凝被困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步。
第一步落下,腳底傳來輕微震動,像是大地在回應他的靠近。第二步,青冥劍自動前移半寸,劍尖微揚,指向巨門。第三步,懷中涅盤金丹輕輕一跳,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他繼續走。
百丈距離不算遠,但他走得極穩。每一步都壓著節奏,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知道,這扇門不會輕易開啟,哪怕玉佩已經覺醒,哪怕青冥劍已進階地階中品。
越是接近,越能感覺到那股壓制力在減弱。血獄的煞氣不再纏身,體內的雷池也漸漸平靜下來。他試著運轉《紫霄雷法》,靈力順暢無比,甚至比在靈魂空間內還要流暢幾分。
這不是錯覺。
歸墟之門真的在等他。
走到五十丈時,風突然變了方向,迎面吹來,帶著一絲暖意。那不是自然的溫度,而是從門縫裡滲出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
他腳步一頓。
“你還能撐多久?”他在心裡問,卻不敢說出口,怕驚擾了什麼。
又走了二十丈,青冥劍忽然發出一聲低鳴,不再是鐘聲般的古老音調,而是一種近乎歡悅的震顫。劍柄凹槽的光芒一閃,一行字浮現:
**“待卿合璧,門自開。”**
字跡清晰,比上次更亮。
他盯著那行字,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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