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劍的嗡鳴還在耳邊迴盪,陳凡的手掌已經壓得發麻。金甲人掌心星紋旋轉,頭頂那座微型星陣緩緩轉動,一股比之前沉重十倍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他膝蓋一沉,單膝砸進那層軟韌的地面,青冥劍插在身前,劍身劇烈震顫,幾乎要脫手飛出。
他沒抬頭,只是咬著牙,把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往《混沌不滅體》裡壓。皮膚下的青鱗剛浮現出來,就被那股星力碾得寸寸開裂,像是乾涸的河床被巨石碾過。血從裂縫裡滲出來,在衣袍上洇成一片暗紅。
可他還站著。
哪怕只是一條腿撐著,也沒倒。
“你真以為,靠這點殘破功法,就能逆天?”金甲人的聲音像從冰窟裡傳出來,沒有起伏,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凡沒答。他不能答。話一齣口,氣息就會亂,而只要亂一絲,那股星力就會立刻鑽進經脈,把他整個人撕碎。
他只是把手貼向腰側,指尖觸到靈魂空間的入口。雷池翻湧,紫霄界的邊界微微擴張,魂鎖繃緊到了極限。他知道,墨塵的殘魂就在青冥劍裡,快散了,但他還剩一口氣,還在等一個機會。
他也等。
金甲人五指緩緩合攏,星陣開始加速旋轉。一道金色鎖鏈從陣中射出,細如髮絲,卻帶著能絞碎神魂的鋒利。它劃過混沌,直奔陳凡識海而來。
就在鎖鏈即將刺入眉心的剎那——
青冥劍猛地一震!
一道銀光從劍身迸射而出,迎風暴漲,化作一面古樸玉牌懸在陳凡頭頂。玉牌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劍紋,每一道都像是用血畫出來的。鎖鏈撞上去,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竟被硬生生擋了下來。
玉牌微微一顫,隨即裂開一道細紋。
“魂玉……”陳凡瞳孔一縮。
那是墨塵最後的底牌。三千年的劍意、記憶、執念,全封在這塊玉里。他曾說過,不到最後一刻,絕不啟用。現在,他用了。
玉牌碎了。
無數銀色光點如雨落下,盡數湧入陳凡識海。一瞬間,他的腦海炸開無數畫面——
一座荒山,墨塵跪在碑前,手中長劍斷成兩截;
黑風城外,他把半塊下品仙石塞進陳凡手裡,咧嘴一笑;
隕仙谷的坊市,他用殘破陣盤替陳凡擋下致命一擊,臨死前只說了一句:“別讓他們……毀了你。”
還有劍。
數不清的劍。
《千機劍訣》《斷星十三式》《歸墟引》……三千年來他學過的每一招,都在這一刻湧入陳凡的骨髓。不只是招式,是那種寧折不彎的劍意,是明知必死仍要出劍的決絕。
陳凡的眼睛變了。
原本漆黑的瞳孔泛起一層銀白,像是月光照進深潭。他握劍的手不再抖,反而穩得可怕。青冥劍在他手中輕鳴,彷彿認出了那股熟悉的意志。
“墨塵……”他低聲喚了一句,聲音沙啞,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金甲人終於動容。
他盯著那塊碎裂的玉牌,面具下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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