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劍在陳凡手中輕輕震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熟悉的名字。他盯著桌上那本泛黃的手記,第一頁的金甲人畫像還清晰可見,輪廓和他記憶中那個擋在光幕前的身影完全重合。
“這人……就是金甲人?”他聲音壓得很低。
玄空子站在長桌旁,手指翻過手記的第二頁。紙面發脆,邊緣捲曲,上面一行字跡像是用血寫成的,顏色早已變暗:“太上長老玄冥,欲奪青蓮本源,逆天改命,致天地失衡。”
林小婉站在角落,手裡還抱著丹爐,聽到這個名字時猛地抬頭:“玄冥?星斗宗的太上長老?”
玄空子點頭:“三千年前,他閉關衝擊神王境失敗,走火入魔。為了續命,他想煉化混沌青蓮。可那東西不是誰都能碰的,強行奪取只會引來反噬。墨塵當時是歸墟守獄人,職責就是看守封印。他拼死阻止,卻被玄冥一掌打碎神魂,殘念封進了青冥劍裡。”
陳凡低頭看向手中的劍。劍身微顫,像是在回應那段被埋葬的記憶。
“所以墨塵不是叛徒。”他說。
“他從來都不是。”玄空子聲音沉了下來,“真正背叛宗門的,是那個至今還活著的太上長老。宗門高層為了掩蓋醜聞,把墨塵定為叛徒,抹去所有記錄,連他的名字都不準提。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真相,而我,是唯一活下來的見證者。”
林小婉咬著嘴唇:“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如果這些事早就存在,為什麼一直沒人揭發?”
玄空子抬起手,指尖劃過自己的心口:“因為我被下了心咒。只要主動洩露半個字,立刻神魂崩裂。這個禁制持續了三千年,直到剛才——你拿出星斗令的時候,我才真正解脫。”
他頓了頓,看向陳凡:“墨塵把令交給你,不是偶然。他知道總有一天會有人走到這裡,揭開這一切。而你能進來,說明你已經揹負了他的因果。”
陳凡沒說話。他伸手摸了摸懷中的玉盒,裡面六顆破厄丹安靜地躺著。紫凝的氣息幾乎快感覺不到了,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玄冥現在在哪?”他問。
“就在天樞峰底。”玄空子走到牆邊,從一堆竹簡底下抽出一張焦邊的圖紙,“星隕池下面有九重鎖靈陣,每一層都由他親自佈下。他把自己的壽元和陣法連在一起,靠吞噬封印之力延緩衰老。只要封印不破,他就能一直活下去。”
他把圖紙攤開在桌上。
圖上畫著複雜的紋路,中央是一個深坑,周圍環繞著七道門戶,三條通路標著紅叉。
“這是星隕池的機關圖。”玄空子指著那些標記,“七處生門,三處死路。走錯一步,立刻被鎖靈陣絞殺。今晚月隱之時,星力最弱,是唯一能避開陣眼的時間視窗。錯過這次,要再等三年。”
陳凡盯著圖紙看了很久。他的手指沿著其中一條路線慢慢劃過,靈魂空間裡的雷池自動運轉起來,開始推演路徑的可行性。片刻後,他抬起頭:“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不是幫你。”玄空子搖頭,“我是還債。當年我沒有出手救墨塵,是我一生最大的遺憾。我留在這裡,不只是守護秘密,也是在等一個人來完成我沒做到的事。”
林小婉忽然開口:“那金甲人……真的是玄冥本人?還是隻是他的分身?”
“是他。”玄空子肯定地說,“他把自己的意識投影到鎧甲之中,常年鎮守歸墟入口。只要有人靠近封印,他就能第一時間察覺。你們之前遇到的,就是他留下的守衛意志。”
陳凡握緊了青冥劍。劍柄上傳來一陣溫熱,彷彿墨塵的殘念也在催促他前進。
“既然他已經察覺我們來了,為什麼還沒有動手?”林小婉皺眉。
“因為他想確認你的身份。”玄空子看著陳凡,“他感應到了青冥劍的氣息,也感受到了混沌青蓮的波動。他在等你踏入陷阱,親手開啟最後一道門。他以為你會像當年一樣,被恐懼和猶豫困住。”
陳凡冷笑了一聲:“他錯了。”
他收起機關圖,塞進懷裡。動作很穩,沒有半點遲疑。
“我要下去。”他說,“不管他在下面藏得多深,我都得把他揪出來。”
玄空子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欣慰:“你和墨塵很像。一樣的固執,一樣的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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