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膝蓋陷在碎石裡,左肩那道焦痕還在冒煙。他沒動,右手死死攥著青冥劍的劍柄,指節發白。剛才那一擊不是衝著他的身體來的,是直接往神魂上劈的。他能站住沒倒,已經是極限。
紫凝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呼吸比之前重了些。她盯著祭壇對面那個深坑,眼睛沒眨。那裡空了,可她知道有什麼東西還沒走乾淨。風從坑底往上吹,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鐵鏽混著舊布燒過的氣味。
青冥劍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被誰碰了,是自己在震。劍身上的龍鳳紋路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喘了口氣。
陳凡察覺到了。他想抬頭看,脖子卻僵著,轉不動。體內的靈力亂得很,幾條經脈堵得厲害,越用力越疼。他試了下靈魂空間的時間加速,識海剛一波動,就被一股外力壓了回去。那感覺就像有人拿錘子敲你的腦門,不准你多想。
他知道不行了。
靠他自己,撐不過下一招。
紫凝往前挪了半步。她沒說話,舌尖已經咬破。一口血噴出來,不是散開,是聚成一道細線,直直射向青冥劍的脊背。
劍身猛地一顫,發出一聲長鳴。
那聲音不像金屬,倒像是人喊出來的。尖利,帶著痛,又有一股壓抑了很久的怒意。
灰霧從劍裡湧出來,貼著地面鋪開。霧氣越來越濃,把陳凡和紫凝都裹了進去。陳凡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影,但他看不見。那股氣息太熟了,熟到讓他胸口發悶。
銀光一閃。
一個少年模樣的虛影站在他面前,三丈高,全身披著銀甲,手裡握著兩把劍。一把是青冥劍的放大版,另一把通體漆黑,劍刃上有裂紋,像是隨時會碎。
墨塵。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跳了一下,沒來得及細想,對方已經開口。
“古帝。”
聲音不大,也不兇,就是平平地叫了一聲。
空中原本平靜的空間突然扭曲。金光重新凝聚,那個穿金甲的人影再次浮現,雙腳離地,眼神依舊淡漠。
“你還沒死。”他說。
“你也沒走。”墨塵抬手,雙劍橫在身前,“三千年了,你還記得我?”
金甲人沒答。他的目光落在墨塵手中的黑劍上,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把劍,早該毀了。”
“它沒毀。”墨塵握緊劍柄,“就像我沒死一樣。你當年把我關進劍裡,以為能抹掉一切。可你忘了,只要劍還在,我就還能出來。”
陳凡終於緩過一口氣。他靠著劍撐起身子,肩膀上的傷扯得生疼,但他沒管。他看著墨塵的背影,喉嚨動了動,沒出聲。
紫凝退到他旁邊,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臉色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那一口精血不是小代價,修為掉了快一半。
“你撐得住?”她低聲問。
陳凡點點頭,眼睛還是盯著前面。
墨塵和古帝誰都沒再說話。兩人之間的空氣開始變色,由透明轉為灰白,再變成深黑。一道裂縫在他們中間緩緩拉開,不長,也就三尺,可邊緣不斷往外擴,像是要撕開整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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