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靈魂空間。
六十倍時間流速開啟。外界一瞬,裡面已過去一分鐘。他調出剛才自動生成的地底圖景,開始推演最佳介入時機。先模擬了三種接近方式:正面強奪、借混戰掩護、引他人破壞封印結構後再出手。又分析現場修士的實力分佈,發現越靠近殘頁的人,神識越集中在空中,對腳下反而忽略。
尤其是那兩個打紅眼的虛仙五層修士,他們的靈力碰撞已經震鬆了遺址表層的岩石結構。如果再加一把力,說不定能提前觸發地底共鳴。
他睜開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不急。讓他們先鬧。
這時,又有兩名修士加入爭奪。一個是使飛刀的瘦高漢子,另一個是披灰袍的老嫗,兩人配合默契,刀影和寒霧交織,逼得原先那兩人節節後退。殘頁在勁風中翻滾,忽高忽低,引來更多人撲搶。
混亂進一步升級。
碎石飛濺,靈力亂撞,好幾人被誤傷,怒罵聲此起彼伏。有人試圖用網兜撈,有人放出傀儡抓,甚至有個禿頭大漢直接脫下褲子當布兜往上拋,惹來一陣鬨笑。
但誰都沒能真正拿到手。
殘頁像是被某種力量護持著,每次快要被人抓住,就會突然偏移方向,或是被無形氣流托起。它始終在離地三丈的高度盤旋,雷光閃爍,映得眾人臉色忽明忽暗。
陳凡靜靜看著。
他知道,這是封印機制在起作用。殘頁本身帶有認主禁制,未經引導強行奪取,只會引發反噬。這些人越爭,消耗越大,等真正機會來臨時,反倒無力應對。
他低頭看了眼腳下的陣眼石。青冥劍仍在嗡鳴,屏障穩固,戰艦那邊暫時沒有新動作。血霧裂縫中的震動頻率也恢復平穩,墨塵佈置的鎮地術還在生效。
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
他緩緩鬆開握劍的手,只留下一絲靈力連線。身體微微後撤半步,靠在巖壁上,看似放鬆戒備,實則全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出擊。
目光再次投向遺址中心。
那根斷裂的石柱在腦海中依舊清晰。玉簡的位置、雷脈的走向、封印的薄弱點……他已經記住了每一個細節。只要時機成熟,他能在三息之內完成奪取。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需要等一個節點——要麼是爭搶達到頂峰,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殘頁吸引;要麼是某次劇烈碰撞導致地表徹底崩裂,引發第二次共鳴。
他不動,不代表他沒準備。
靈魂空間裡,推演仍在繼續。他將《雷霆戰體》可能的修煉門檻、所需靈氣濃度、與現有功法的相容性全部列了出來。一旦拿到玉簡,就能立刻判斷是否值得投入資源煉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
頭頂戰艦靜靜懸浮,雷光未散。血霧瀰漫在東側天際,像一層抹不開的汙跡。而這片曾經用於防守的陣地邊緣,此刻卻因一張殘頁陷入瘋狂。
陳凡站在高處,衣角被風吹得輕輕擺動。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既不像憤怒,也不顯焦急,只是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彷彿這場喧囂,與他無關。
直到一聲巨響傳來。
那使飛刀的瘦高漢子被銅環擊中胸口,倒飛出去,撞塌了一堵矮牆。他噴出一口血,卻咬牙甩出最後三把刀。其中一把擦過老嫗面門,割斷她束髮的帶子。白髮散落瞬間,她怒吼一聲,雙手結印,一團黑霧撲向對面所有人。
靈力風暴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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