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坐在雷池中央，身體半懸在紫金交織的水面上。第九道雷劫還在天上醞釀，烏雲壓得極低，電蛇像藤蔓一樣纏繞成柱子的雛形。他的呼吸很輕，但每一次吸氣，都能感覺到經脈裡那些金色紋路在微微發燙，像是被什麼力量喚醒了。
他沒動，也沒急著去管頭頂上的雷。
六十倍的時間流速仍在運轉，靈魂空間裡的靈泉輕輕晃盪，混沌青蓮液順著推演路徑緩緩流動。剛才那一道第八劫劈下來時，他已經察覺到不對勁——那黑紋雷柱不只是破壞肉身，還帶著一股往識海深處鑽的勁兒，像是要攪亂神志。若不是他提前用靈泉護住心神，這一下就可能栽在裡面。
現在，第九道雷劫終於落下了。
比前六道加起來都粗，顏色也不再是單純的紫，而是混著暗金與深灰，一劈下來，整片遺址地面都震了一下。雷柱砸在雷池表面，池水猛地炸開一圈波紋，青光劇烈翻滾，幾乎要將整個池子掀翻。
可就在雷光入體的瞬間，陳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瞳孔深處泛起一絲紫電，像是有細小的雷蛇在眼底遊走。視野變了，不再是簡單的看東西，而是能“看見”雷的走向——天上降下的雷柱不再是模糊的一團能量，而是一條條清晰的能量線，主幹、支流、節點，全都一目瞭然。就連地底三百丈下的雷脈走向，也像地圖一樣浮現在眼前。
《雷霆戰體》最後一式，“雷帝凝眸”，成了。
他沒驚訝，也沒激動，只是靜靜地盯著那道雷柱的核心。靈魂空間自動響應，混沌青蓮液逆衝雙目，重塑瞳孔結構的過程沒有帶來疼痛，反而有種通透感，彷彿原本蒙塵的鏡子被擦亮了。
目光鎖定雷柱中段的能量交匯點，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雷池應聲而動。池面翻湧，一道精純的紫電從水中升起，順著他的手臂纏繞而上，在掌心凝聚成劍形。這道雷劍沒有外放，而是直接順著他的視線射出，像一根針，精準刺入雷柱最脆弱的那一環。
轟！
雷柱從中斷裂，上半截歪斜著砸向遠處山壁，炸出一個深坑；下半截則被雷池迅速吸收，化作一股溫和的雷力湧入陳凡體內。他全身一震，八成覆蓋的金色紋路開始輕微蠕動，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繼續往未轉化的右腿和頭顱蔓延。
第一縷痛感這才傳來，從腳踝往上竄，像是有根燒紅的鐵絲在經絡裡穿行。但他沒皺眉，也沒咬牙，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雷帝凝眸還在運轉。這一次，他不再只看天上的雷，而是反向掃描自己的身體。體內三處淤塞的經絡立刻浮現出來，分別位於右腿膝彎、後頸大椎、以及太陽穴附近。這些地方卡住了雷力的流轉，若不打通，後續吸收會越來越難。
他心念一動，靈泉釋放節奏微調。混沌青蓮液順著經脈遊走，在那三處淤塞前停下，像水流沖刷岩石一樣，一點點軟化阻隔。與此同時，雷池中的殘餘雷光也開始往他身上聚攏，不再是狂暴亂竄，而是沿著他“看”出來的路徑，有序灌注。
一口濁氣從鼻腔噴出，帶著淡淡的焦味。
虛仙九層圓滿的瓶頸，鬆動了。
這不是突破，也不是跨階，但那種感覺很明確——原本像堵牆一樣的境界壁壘，現在出現了裂縫，只要再來一次衝擊，就能徹底撞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貪多，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立刻破境，而是穩住狀態，把已有的機緣吃透。
畢竟，第九道雷劫還沒落下。
他盤膝坐定，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還殘留著一絲電弧。雷池在他身下靜靜流淌，紫金光芒映在他臉上，照得皮膚泛著冷硬的光澤。遠處岩石後的滿臉橫肉修士早已不敢靠近，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引來注意。
就在這時，腰間一塊傳訊符突然發燙。
不是那種慢慢升溫的感覺，而是像被火燎了一下，猛地一跳。陳凡眉頭微動，意識沉入其中。
符文亮起，一道女聲直接在識海響起：“陳凡，我已飛昇中三天，‘紅塵拍賣行’立穩腳跟——雷隕谷現上古雷修洞府，內有真仙機緣，速做打算。”
聲音乾脆利落，沒有多餘情緒，說完就散了。
是柳媚兒。
他記得這個女人，凡界北域百花樓的樓主，水紅色紗裙，指尖蔻丹如血。那時候她為了點靈石，能放出假訊息坑人，也能為了報恩，撕開衣裳露出肩頭的舊傷。後來他滅了血煞教，分了她三成物資，她便說從今往後黑風城的訊息，他免費聽。
現在，她兌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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