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穴外的風捲著焦土味撲面而來，陳凡站在高巖上，掌心還殘留著雷暴炸裂後的灼熱。他沒看腳下，只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又猛然下壓。
地面猛地一震。
九道金光從谷底沖天而起，像是有人在地下埋好了釘子，此刻同時拔出。金光落地成旗，每面陣旗都刻著繁複紋路，旗面無風自動，浮現出龍首虛影。那龍影不吼不嘯，只是盤旋升空，化作九道粗壯罡氣，在空中交織成網，將整片山谷中央圍成一個巨大的囚籠。
百名修士還在往前壓，前排幾人猝不及防撞上結界，整個人像被鐵錘砸中，倒飛出去，胸口凹陷，口吐鮮血。後方隊伍頓時大亂，有人收不住腳，直接踩在同伴身上翻滾。王家一名長老怒吼：“結陣！快結防禦陣型！”可他們剛舉起靈器，陣旗便共鳴般顫動，龍形罡氣猛然收縮，逼得所有人不得不後退半步。
李家主原本正要躍下山崖，腳尖才離地，就見金光沖天。他瞳孔一縮，立刻調轉方向往回掠，但還是慢了一瞬，最後一道罡氣在他背後合攏，發出沉悶的嗡響，彷彿鐵門落鎖。
他落在陣中，臉色陰沉如雨。
“這是……”他盯著頭頂盤旋的龍影，聲音低了幾分，“仙階陣法？”
沒人回應他。三大家族的人擠在中央區域，抬頭望著那不斷流轉的金色結界，臉上寫滿了驚疑。趙家一位年輕弟子忍不住喊：“這怎麼可能？一個下三天上來的小子，懂什麼陣法？”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自陣旗射出，直擊他眉心。那人慘叫一聲，抱著頭跪倒在地，鼻血直流。
“閉嘴。”陳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再吵，下一擊就是心脈。”
全場瞬間安靜。
陳凡立於高巖，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掃過陣中眾人，最後停在李家主身上。紫凝站在他身後半步，指尖仍有微弱雷光跳動，正默默調息，隨時準備出手。
“你們三個家族。”陳凡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在凡界時就靠著打壓小門派起家，搶資源、吞功法，我玄一門後山靈脈被血煞教佔了，你們袖手旁觀；孫胖子被礦場監工打斷腿，你們連聲都沒吭。現在到了仙界，還是這副嘴臉。”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絲冷笑：“以為換個地方，我還是那個任你們拿捏的下等人？”
李家主握緊雷暴刀，眼神陰狠：“少扯這些陳年舊賬！你得了機緣，就該識相點交出來！憑你也配談資格？”
“資格？”陳凡反問，“你剛才不是說了，力量就是資格？”
他緩緩抬起右手，眼中金光一閃，雷帝凝眸開啟。瞳孔深處彷彿有符文流轉，穿透結界，直盯李家主心口。那一瞬間，李家主竟覺得自己的心跳被人攥住了，節奏一滯，呼吸都亂了半拍。
“你現在的心跳是每息七次。”陳凡淡淡道，“再急一點，大概六次半。看來你也不像表面那麼鎮定。”
李家主猛地咬牙，體內靈力狂湧，強行穩住氣息。他不信邪，舉刀劈向頭頂結界。雷暴刀鋒劃破空氣，帶著刺耳轟鳴斬在金色光幕上。
“轟！”
火花四濺，結界劇烈波動，泛起層層漣漪，卻連一絲裂縫都沒出現。反震之力順著刀身傳回，李家主手臂一麻，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下。
他踉蹌後退兩步，終於變了臉色。
“這陣……根本破不開。”王家一位老者喃喃道，額頭冒汗，“靈氣轟擊會被反彈，強行衝擊只會傷到自己人。”
“那就別試了。”陳凡收回目光，雷帝凝眸悄然關閉。他依舊站著不動，聲音卻再次響起，這次是傳音入陣，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耳膜。
“此陣可困九日。”他說，“靈氣耗盡前，無人能出。爾等若想活命，現在跪下，尚有一線生機。”
話音落下，陣中一片死寂。
有人低頭看著腳下龜裂的地面，手指微微發抖。趙家一名弟子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被身旁隊長狠狠瞪了一眼。王家幾位長老聚在一起，低聲商議，神色焦躁。李家主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陳凡，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陳凡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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