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動越來越清晰,像是有東西在深處翻騰。陳凡站在屋頂,腳下的瓦片微微震顫,連帶著那枚放在邊緣的九品雷晶都輕輕晃了一下,光暈隨之搖曳。
他沒回頭,也沒急著走。剛才那一掌已經耗去幾分力氣,但還不至於影響動作。他只是靜靜站著,目光落在那個被青雷罡掌轟出的大坑上。煙塵早已散得差不多了,坑底黑乎乎一片,隱約能聽見粗重的喘息聲從下面傳來。
老者還沒死。
這不奇怪。雷家太上長老能在真仙境活到今天,自然有些保命手段。哪怕胸口塌陷、經脈斷裂,只要一口氣不斷,就能靠著體內殘存的雷源吊住性命。他現在正用最後一點靈力在地下挪動,想借土遁逃出去,順便留下點氣息讓族人循跡而來。
可惜,他不知道陳凡早就準備好了。
陳凡抬起手,指尖凝聚一道金光,比剛才更凝實,也更沉。他並指劃下,在空中畫出一個完整的符印。那符印一成,立刻往下沉,順著裂縫鑽入地底深處,像是鎖鏈般一圈圈纏繞在坑壁四周。
這是最後一道封印。
符印落定的瞬間,地面猛地一抖,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氣息從裂縫中湧了出來。不是風,也不是煙,而是一種帶著金屬味的滾燙氣流,吹得屋簷下的銅鈴發出低啞的響聲。
坑底的老者察覺到了不對。他掙扎的動作突然停住,抬頭望向坑口,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
“你……你引動了地底雷脈?!”他嘶聲喊道,聲音裡全是不信,“那是雷家祖地才有的東西!你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裂縫猛然擴張,像一張嘴被硬生生撕開。赤金色的漿液從千米之下噴湧而出,速度快得驚人,轉眼就灌滿了大半坑洞。那雷漿泛著刺目的光,表面不斷炸開細小的雷火,每一滴濺到地上,都能把青石板燒出一個焦黑的坑。
老者想躲,可身體已經被先前那一掌震碎了根基,連爬都爬不動。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雷漿漫上來,先是淹沒雙腿,接著是腰腹,最後貼著下巴一路往上。
“陳凡!我乃雷家長老,你殺我便是與整個雷家為敵!你活不過三日——”他拼盡全力吼出這句話,雙手死死扒住坑壁,指甲在岩石上刮出幾道白痕。
陳凡低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說對了一半。”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壓過了雷漿沸騰的聲響,“你確實該死。但雷家……還輪不到你來代表。”
話音落下,雷漿徹底淹過老者的頭顱。
一瞬間,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那具身體在高溫與狂暴雷能中迅速扭曲、碳化,皮膚裂開,露出底下焦黑的骨骼。靈力護罩撐了不到兩息就被撕碎,神魂剛想離體,就被雷漿中的雷紋絞成碎片。
整具屍體在沸騰的漿液中翻滾了幾下,然後慢慢下沉,最終只剩下一縷黑煙從漿面升起,還沒飄出多遠,就被夜風吹散。
赤金色的雷漿還在不斷上湧,填滿坑洞後開始緩緩外溢。可在陳凡佈下的符印封鎖下,沒有一滴流到拍賣行主樓的方向。漿液沿著預設的溝槽流向街角的空地,像是一條人工開鑿的渠,最後在那裡冷卻、凝固,變成一塊塊泛著金光的礦渣。
陳凡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雷漿停止噴發,裂縫也開始緩慢收合。他低頭看了看那片新形成的雷漿石,又抬頭掃了一圈四周。
遠處的坊市亮著燈,有人影在窗後晃動,顯然都看到了剛才那一幕。飛舟還在天上盤旋,但不敢靠近,繞著紅塵拍賣行外圍轉了兩圈,便調頭離去。整條街靜得出奇,連平日最愛叫喚的靈雀都不敢出聲。
他知道,這一戰的結果很快就會傳出去。
不是他打敗了雷家太上長老,而是他親手把對方送進了雷漿裡,連屍首都留不下。這種死法,比殺了人還要狠。因為這意味著——你不只是輸了,你還被這片土地本身所吞噬。
陳凡收回視線,輕聲說道:“雷家再敢來犯,下場和你一樣。”
這話沒刻意提高音量,但他放了一絲靈壓進去,隨著夜風擴散開來。不出意外,那些躲在暗處探查的人會聽見,也會記住。
他轉身走向樓梯口,腳步平穩。走到一半時,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坑洞已經快被雷漿填平,只剩下中央一小片還在冒泡。那裡浮著一枚戒指,是老者臨死前沒能帶走的儲物戒。戒指表面被燒得發黑,但結構還算完整。
陳凡抬手一招,那戒指便飛了過來,落在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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