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手掌按在石門上，門上的禁制紋路微微發亮，隨即暗了下去。他推門而出，腳步落在走廊的青石板上，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人。可他知道，這棟主樓裡除了守夜的執事，早就沒人敢在這時候靠近密室。
他身上那股剛突破的氣息已經收得乾乾淨淨，連指尖跳躍的雷光都沉進了皮肉深處。但體內的金丹卻在緩緩旋轉，每一次跳動都牽動著四周的雷元素，哪怕不刻意感知，也能察覺到空氣中那些細微的電流正悄悄往他身邊聚攏。
他沒急著去前廳，也沒去找柳媚兒問樞紐運轉的事。而是站在走廊盡頭的一扇窗前，抬手掀開一道縫隙。外面天光大亮，烏金雲層早已散盡，陽光照在傳送陣的光幕上，映出七彩的光暈。遠處商隊正在入關，守衛的聲音遠遠傳來，和平常一樣嘈雜。
可他的眼睛卻眯了起來。
就在剛才那一瞬，他用雷帝凝眸掃了一眼百里外的天地。那邊有幾道雷靈波動正在快速匯聚，方向直指中三天某處宗門。不是自然形成的雷暴，也不是修士日常修煉時逸散的氣息——那是人為聚集的，帶著目的性的雷力流動。
人數不少，至少十幾股真仙層次以下的雷修在往同一個地方趕。而他們匯合的位置，隱約能感應到一股更強的氣息坐鎮其中，穩穩壓在真仙二層，像是一塊沉在水底的鐵石，不動聲色，卻壓得整片區域的靈氣都有些扭曲。
“雷家……”他低聲念出兩個字，沒再多說。
他不是猜的。自從《雷霆戰體》練成後，他對雷修的氣機就格外敏感。尤其是昨晚渡劫時，那第九道雷落下，他體內法則初成，神識觸角比以往強了十倍不止。那一瞬間，他甚至捕捉到了一道從遠方投來的目光——冰冷、居高臨下，帶著審視和不滿。
當時他沒理。現在也不打算理。
他轉身離開窗邊，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腳步依舊平穩，每一步落地都像是丈量過一般。他知道，這一關過去了，但下一關才剛開始。以前他是虛仙九層圓滿，再強也是個沒踏進門的門外漢。現在不一樣了，他真正跨過了那道門檻，成了真仙一層初期的修士。
這個境界，在整個仙界不算頂尖，但在下三天已經是能叫得上名號的人物。更重要的是，他不是靠背景、不是靠資源堆上去的，是實打實用雷劫淬出來的。這種人，最容易惹麻煩。
尤其是惹那些自認為掌控一切的人不快。
中三天的雷家就是這樣的存在。他們自詡為雷修正統，掌控著大片雷脈礦源，聯盟內大小宗門都要聽其號令。若是在過去，他一個下三天的小修士，別說見雷家太上長老，就連名字都不會被記進名冊。
可現在不同了。
他殺了雷家派來查探的太上長老。那人以為他是竊取雷修功法的野路子，仗著高出一個小境界的修為要廢他經脈。結果反被他用《雷霆戰體》硬接三掌不死，最後在第四掌時抓住破綻，一拳轟碎了對方的心脈。
這事發生在七日前。那時候他還未突破，靠的是靈魂空間六十倍加速臨時推演的反擊路線，才險之又險地贏下。如今他已踏入真仙，那人的死訊想必也傳回去了。
“雷家老祖會動手，是早晚的事。”他在心裡想，卻沒有半點慌亂。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是兩名執事提著燈籠走過。見到他立刻停下，低頭行禮：“陳大人。”
他點點頭，沒多話，繼續往前走。等兩人走遠，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躲在幕後。一旦雷家出手，第一個目標就是這座貿易樞紐——這是他唯一的根基，也是最顯眼的標誌。
毀掉這裡，等於斬斷他在仙界的立足之地。奪走《雷霆戰體》，則是為了維護所謂的“正統”。這些他都清楚。但他更清楚的是，自己不會退。
他走到主樓大廳門口，停了下來。裡面燈火通明，賬冊攤了一桌，柳媚兒的手下正在清點昨日的收益。一切如常，沒人知道昨夜這裡經歷了怎樣的生死關頭。
他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而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道極細的金色雷絲從指尖冒了出來，不像過去那樣閃爍不定，而是凝實、溫順，彷彿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他輕輕一彈，雷絲飛出三寸便自行消散，連空氣都沒震一下。
這就是真仙的力量。不再狂暴，不再失控，而是可以隨心所欲地掌控。
他收回手，正準備轉身回房鞏固境界，忽然間，體內金丹微震。那是雷帝凝眸自動觸發的預警——百里之外，那股原本沉寂的雷靈波動突然劇烈翻騰起來，像是有人在其中引爆了一團雷火。
緊接著，一道怒吼聲穿透虛空，竟隱隱傳入了他的感知範圍。
“陳凡小兒！敢殺我雷家太上長老，還修成《雷霆戰體》？你算什麼東西！”
聲音並不清晰，更像是透過某種秘法在整個雷修聯盟中傳下的訓令。但它來得突然，氣勢極盛，連帶著整片天地的雷元素都為之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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