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單膝跪地，一手撐在陣基裂痕邊緣。碎石扎進掌心，他沒動，額角的汗混著血滑到下巴，滴在焦黑的地磚上。紫凝站在他右後方半步遠，指尖微微發顫，體內那股新成的混沌雷力像要破體而出，卻被她死死壓住。
“再撐半炷香。”他聲音低啞，卻沒斷。
她沒應聲，只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了他身側。
兩人之間距離近得幾乎貼上。陳凡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節奏，短而急，和自己胸口起伏漸漸靠攏。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她也正看著他。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試探的眼神。就這麼一瞬，彼此都明白了。
“雷帝雙生。”他們同時開口。
剎那間，金色戰光從陳凡體內炸開，沿著筋脈浮上皮膚，化作一道道流動的雷紋。他的身體像是被雷火重塑過，肌肉繃緊時泛出金屬般的光澤。紫凝周身則騰起黑紫色雷弧，不是尋常閃電那種刺目亮光，而是帶著混沌氣息的暗雷，纏繞在她手臂、肩頭，像活蛇遊走。
兩股力量在空中碰上，沒有衝撞，反而迅速交融。金與紫黑交織成環，首尾相銜，高速旋轉起來。雷環越轉越快，最終轟然炸裂，一頭百丈長的紫金巨龍騰空而起！
龍身盤旋，鱗片由雷光凝成，每一片都在閃爍，龍首高昂，雙目如兩團燃燒的雷核。它張口一吸，高空傾瀉而下的金色雷火竟被盡數吞入腹中。原本壓制全場的雷火，此刻成了它的養料，巨龍身軀膨脹一圈，氣勢更盛。
雷家老祖懸浮在百丈高空，手中託著雷帝鼎，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本以為這一戰毫無懸念。五百雷修壓境，兩名真仙一層隨行，再加上雷帝鼎這件上古遺器，別說一個剛飛昇不久的下界修士，就是同階真仙二層巔峰也不敢硬接。可眼下這頭紫金巨龍，竟能吞噬雷帝鼎釋放的雷火？
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那股力量的源頭，竟與雷帝鼎同源！
“不可能……”他喃喃出聲，“雷帝傳承早已斷絕，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兩個小輩身上？”
話音未落，巨龍已調轉方向，龍尾一甩，整片天空都被撕裂。它直撲而來，速度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形成。
雷家老祖猛喝一聲，雙手掐訣，雷帝鼎瞬間翻轉，鼎口對準巨龍，又是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柱噴出。可這一次，雷柱撞上龍身，只激起一圈波紋，巨龍連停都沒停。
“給我擋住！”他怒吼，全身靈力爆發，護體罡氣瞬間凝聚成球形雷盾，層層疊疊佈滿身前。那盾由千年雷元凝練而成，堅不可摧，他曾憑此硬抗過天劫餘波。
紫金巨龍撞了上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轟響，像是整個天地都被壓塌了一瞬。雷盾表面瞬間浮現蛛網狀裂痕，一道接一道蔓延開來。金色雷紋纏繞龍身，與黑色雷力劇烈排斥，發出刺耳的雷鳴，空氣都在扭曲。
“這是……雷帝之力？”雷家老祖瞳孔驟縮，聲音終於有了波動。
他感知到了——那不是模仿，也不是借用，而是真正源自雷帝一脈的力量！而且，比雷帝鼎還要純粹！
他靈力一滯，護盾的運轉慢了半息。
就在這半息之間，巨龍頭顱猛然前衝，重重撞在雷盾中央！
“砰——！”
雷盾炸裂，碎片化作無數電蛇四散飛濺。衝擊波橫掃八方，高空雲層被掀開數十里，下方大地劇烈搖晃，紅塵貿易樞紐的建築群接連震顫，屋瓦成片掉落，地面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出去幾十丈。
陳凡站在陣臺廢墟上，膝蓋陷進碎石裡，嘴角再次溢位血絲。剛才那一擊耗去了他大半靈力，靈魂空間也在嗡鳴，像是承受了巨大壓力。但他沒倒，反而緩緩站直了身體。
紫凝單手撐地，另一隻手按在胸口，呼吸急促。她的衣袖已經燒焦，手掌邊緣發黑，顯然是強行催動混沌雷靈體留下的反噬。可她眼神依舊銳利，盯著高空中的老祖，一眨不眨。
巨龍雖散，但那一撞的餘威仍在。
雷家老祖倒飛出去百丈，左手死死捂住胸口，指縫間滲出血跡。他凌空穩住身形，低頭看去，胸前的護心鏡已經碎裂，衣袍破開一道口子，皮肉焦黑，明顯是被雷力貫穿所致。
他活了八百年，身為真仙二層修士，還從未受過這樣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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