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樹林裡的鳥早就不敢叫了,連蟲鳴都斷了。整個山門靜得像墳地,只有兩人之間的空氣還在嗡嗡作響,像是繃到了極限的弦。
敖風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不是嘲諷,也不是輕蔑,倒像是有點意外。
“好。”他說,“很好。一個凡人,敢說這種話,也算有種。”
他緩緩收手,掌心的金光散去。
“但我要提醒你,龍王的命令不會改變。今日我可暫退,明日未必。你若真以為憑一座破山門、一把舊劍就能擋得住龍族,那就太天真了。”
陳凡沒答。
他知道對方說得對。他打不過。剛才那一擊已經是拼了命,星雷劍陣都廢了,九處陣眼的靈石全碎,想重布得花三天。他現在站著,靠的是口氣,是骨頭裡的倔,不是實力。
可有些事,明知道輸,也得攔。
“你可以再來。”他說,“我也不會跑。”
敖風看了他一眼,轉身。
金光再起,不是炸開,而是從腳底升騰,將他整個人包裹進去。那光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筆直的光柱,衝上雲霄,瞬間消失不見。
風這才重新吹起來。
陳凡站在原地,沒動。
手還握著劍柄,指節發白。額頭全是汗,混著血往下淌,滴在肩頭。他喘了口氣,終於鬆開手,任由身體晃了一下,才穩住。
天上的雲正在散。
陽光漏下來,照在滿地碎石上,映出他孤零零的影子。
他知道敖風會回去覆命。也會帶話。下次來的,可能就不是一個人了。
但他沒後悔。
青蓮的事,他看得比誰都清楚。那不只是什麼聖物,是禍根,也是機緣。龍族想拿回去鎖在宮裡,可萬一再出一次魔神之亂呢?誰能保證它不會再丟?
他在礦場見過太多事。主人說某樣東西貴重,就把它鎖進箱子,結果賊專門衝著箱子來。最後箱子砸了,東西沒了,人也死了。
真正的安全,不是藏,是有人肯為它拼命。
而現在,這個人是他。
他低頭看了眼胸口,印記的熱度還沒退。靈魂空間裡,推演仍在繼續,剛才那段記憶被存了下來,作為日後參考。他現在知道了——龍族確實守過青蓮,但他們也失手過。
這一次,輪到他試試。
他慢慢把青冥劍收回鞘中。
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劍入鞘的剎那,地面最後一絲震顫也消失了。星雷劍陣徹底熄滅,九處陣眼安靜如死。
他站著,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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