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正常事嗎？”他靠回旁邊的岩石上，站得有點累，“誰還沒個咬牙挺過去的時候。”
“你不用在我面前裝。”她聲音低了些，“我能看出來。”
陳凡沒反駁，只是抬手摸了摸臉，又放下。
山谷安靜下來。陽光移動了一點，照到了他們腳邊。
林青竹低頭看著手中的雷紋石，忽然道：“你說它是守陵人。”
“嗯。”陳凡點頭，“那塊石板上有字，‘守……陵……人……’。它不是戰死的，是自願留下的。”
“所以周正陽才會死得那麼快。”她語氣冷了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搶誰的東西。”
“貪心的人，從來不管這些。”陳凡望著空地，“看見寶光就往上撲，哪管底下是不是墳。”
林青竹沒接話，手指輕輕摩挲著石頭表面。
“你覺得它還能醒嗎？”她問。
“不知道。”陳凡實話實說，“骨頭是回來了，殘魂也歸位了，但它困得太久，靈力枯竭。就算有意識，估計也殘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養著。”他說，“等我恢復一些，再看看能不能幫它續一口氣。如果它真想走，我不攔。如果它願意留下，我也不會虧待它。”
林青竹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兩人就這麼站著，一個靠著巖，一個立在焦土邊，中間隔著幾步距離，卻沒人動。
風又吹了一下，捲起一小撮灰，飄到林青竹鞋面上。她沒拍，任它落著。
過了許久，陳凡忽然道：“你怕不怕？”
“什麼？”
“和我一起做事。”他看著她，“我這個人，有時候下手重。今天是周正陽，明天說不定是誰。你跟著我，遲早要沾血。”
林青竹抬眼看他，目光很靜。
“我也殺過人。”她說，“在秘境那次，有個外門弟子想搶我的妖丹，我用雷鞭抽穿了他的喉嚨。血噴了我一臉，我擦都沒擦。”
陳凡沒意外，只是嗯了一聲。
“我不怕殺人。”她繼續說，“我怕的是，有一天我看不清誰該殺，誰不該殺。那時候，如果你還在，我希望你能提醒我一句。”
“可以。”他說，“但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別替我擋刀。”他聲音低了些，“你要是在我前面倒下了，我後面的事，找誰一起做？”
林青竹怔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這話該我說才對。”她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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