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的手臂已經完全好了。她從青石臺上坐起來,手指動了動,指尖有微微的麻感,但很快消散。泉水還在泛著光,水面偶爾跳出一縷細小的電弧,像魚尾掃過。
陳凡站在旁邊,盯著那團沉在泉底的毒液。它縮成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顏色發黑,邊緣還在輕微蠕動。他蹲下身,用兩根手指探進水裡,輕輕碰了下那東西。指尖剛觸到,一股細微的雷勁順著指腹竄上來,打得他掌心一麻。
他皺了下眉。
這毒不光是毒,還裹著雷力,像是被人用某種法門硬生生塞進去的。普通解毒手段壓不住,得靠靈泉這種能養神魂的東西才能吸出來。
“你試它幹什麼?”紫凝開口,聲音有點啞,“還沒看夠?”
“我在想,”他收回手,甩了甩指頭,“這雷勁怎麼這麼熟。”
紫凝沒接話,只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傷口消失的地方皮膚光滑如初,連道印子都沒留。但她忽然抬手,掌心朝上,一縷細雷在指間跳了一下,藍光一閃即逝。
陳凡看見了。
就在那一瞬間,靈泉的水面猛地晃了一下,不是被風吹的,而是從底下湧出一股無形的力。緊接著,一道極細的雷絲從水中騰起,快得像閃電劈落,直奔他的手腕。
他來不及躲。
雷絲鑽進皮膚,順著經脈往上衝,一路奔向丹田。剛開始像一根燒紅的針扎進來,刺得他整條右臂都繃緊了。但他沒鬆手,反而閉上眼,把心神沉進體內。
他知道這是什麼——《紫霄奔雷訣》的感應。
這套功法是他從靈魂空間推演出來的,原本只是玄階中品的殘本,後來補全到了地階上品。修煉時能引動外界雷氣入體淬鍊罡氣,但一直有個瓶頸:雷力太暴,難控,稍不留神就會傷到經脈。
可現在不一樣了。
那道雷絲衝進丹田後,並沒有亂撞,而是自動繞著他的金色罡氣轉了一圈,接著像找到了路一樣,順著《紫霄奔雷訣》的執行路線遊走起來。每過一處關竅,就留下一絲微弱的電流,像是在重新打通舊路。
他盤腿坐下,左手按在青石臺邊緣穩住身子,右手搭在膝蓋上,五指微微張開。體內的雷絲開始加速流轉,一遍又一遍,越來越順。起初還有點排斥,像是兩股水在打架,可半個呼吸後,它們竟然慢慢融到了一起。
金色罡氣中浮現出細密的雷紋,像蛛網鋪開,一閃一閃。
他睜開眼,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縷淡藍色的電光在他拳縫間跳動,不像剛才那麼狂躁,反而很聽話,隨著他念頭一動,順著指節爬上去,又落下來。
這不是外引的雷氣,是他的罡氣本身變了質。
“漲了。”他低聲說。
不只是靈力變強,運轉速度也快了近三成。以前催動一次《紫霄奔雷訣》,要兩個呼吸才能完成周天迴圈,現在一個半就夠了。而且雷紋附在罡氣上,打出的每一招都會帶出雷勁,破防能力至少翻了一倍。
他握緊拳頭,掌心噼啪一聲輕響,電光炸開又收攏。
紫凝看著他,沒說話。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自己是雷靈根,天生控雷,但陳凡不同。他是凡靈根,五行駁雜,靠的是空間推演硬生生把功法堆上去的。現在連他的罡氣都能染上雷性,說明這套功法已經真正和他融為一體了。
“你早該想到。”她說,“我的雷體在這兒泡著,靈泉又不是死水,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陳凡點頭,“是我沒想到它會反哺。”
“它不是反哺你,”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他掌心殘留的雷光,“是你幫我清毒的時候,手一直扶著我。雷絲是從我身上過的,帶著我的氣息,才沒把你經脈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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