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散盡，溝壑裡安靜得能聽見灰燼落地的聲音。陳凡站在原地，腳底還壓著半片燒焦的符紙殘渣，指節微微發緊。他沒動，也沒回頭，只是盯著那片塌陷的巖壁盡頭。
剛才那一炸，不該這麼響。
他心裡清楚。一張老舊的雷符，就算灌了精血催動，威力也有限。可那道雷柱沖天而起時，震得地底都在顫，連他體內的雷紋都跟著跳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更深處的東西吸住了。
風停了，樹葉懸在半空沒落。地上裂開的縫也不再擴大，一切像被凍住。
就在這時候，一聲低吼從巖縫底下傳來。
不是獸叫，也不是人聲，倒像是某種沉在地底很久的東西，忽然被人踩了尾巴。那聲音不尖利，卻直往骨頭縫裡鑽，一震一震的，聽得人牙根發酸。
陳凡耳朵一動，立刻屏住呼吸。
緊接著，四周的雷竹開始晃。不是風吹的，是自己在抖。一片片葉子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發出悶響。遠處幾根半倒的竹子直接斷成兩截，咔嚓聲接連響起。
那聲吼還在繼續，越來越清晰，竟帶上了點龍族特有的腔調——尾音拖長，帶著一股碾壓般的威壓，一圈圈往外蕩。
龍吟。
他瞳孔縮了一下。
這地方怎麼會有龍？別說活的，連骨頭都不該有。北域這種地方，千百年來連飛昇的人都沒出幾個，哪來的龍族遺種？
可那聲音騙不了人。它不是衝著耳朵來的，是直接撞進靈海，震得識海嗡嗡作響。他感覺自己的丹田都跟著抖了三下，體內的雷紋猛地一燙，順著經脈往上爬，差點失控。
他立刻運轉《玄一真經》，把那股躁動往下壓。功法一轉，識海里的靈魂空間也跟著震了震。
這一震，不對勁。
以前空間震動，都是他自己主動激發推演才會出現。這次不一樣，是空間自己動了，像被外面那聲龍吟勾了一下，整個內部泛起漣漪。
他心神一沉，意識瞬間退入空間。
青石臺還在，丹爐靜靜擺在角落，陣臺上的符文緩緩流轉。一切如常，可中央那團懸浮的金色符文，此刻正劇烈翻滾，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重組。
幾息之後，符文定型。
一幅由細密金線勾勒的畫面浮現在空中：一個巨大的洞穴，四壁佈滿雷痕，中央躺著一具龐大的骸骨。骨架通體漆黑，但表面覆蓋著一層極淡的藍光，像是雷電凝成的膜。頭骨完整，眼窩深處有一點微弱的電芒一閃即滅，彷彿還有東西在裡面活著。
畫面下方浮現四個小字：上古雷龍，遺骨蘊道。
陳凡眉頭擰緊。
他還來不及細看，空間又是一震。這次是從底部傳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敲門。他退出識海，重新回到身體。
剛睜眼，就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
他迅速側身，貼到一塊焦巖後，收斂氣息，探出一絲神識掃過去。
百丈外，三道身影正朝這邊衝來。速度快得離譜，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焦黑腳印。最前面那人是個中年修士，穿著破爛道袍，雙手張開像是控制不住身體。他臉上沒有表情，眼神發直，嘴裡喃喃念著：“過去……過去……”
後面兩人也是同樣狀態，一人捂著胸口，一人手臂扭曲，明顯受了傷，可他們根本不顧，只是一味往前奔，目標正是那片塌陷的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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