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門功法成了。
當初在秘境，他靠著半本殘訣就能越階殺敵。如今完整版的《紫霄奔雷訣》徹底貫通，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語。剛才那一拳，若真對準某個敵人，怕是連護體靈光都來不及展開，就得當場斃命。
陳凡轉過身，朝她走來。
步伐不快，踏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但每一步落下，腳邊都有細小的電弧跳躍，隨即消失。
他在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她纏著布條的手上。
“多謝林姑娘相助。”
這話他說得認真，語氣平實，沒有客套，也沒有誇張的感激，就像是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林青竹抬眼看他，半晌沒說話。
然後她輕輕點頭，低聲道：“你我同行至此，不必言謝。”
陳凡沒反駁，也沒再說什麼。他知道她不是那種喜歡聽漂亮話的人。她幫他是出於判斷，不是施恩；她留下也是因為選擇，不是依附。
兩人之間，從來不需要多餘的言語。
他往後退了半步，站定，抬頭看了眼天色。
太陽已經沉到山脊線以下，最後一點光暈掛在西邊，映得山谷邊緣泛著金紅。空氣裡還殘留著雷煞的氣息，但已經淡了許多。再過幾個時辰，這裡就會恢復死寂，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五指張開，又緩緩合攏。體內雷力充盈，執行無滯，像是江河歸海，順暢無比。這不是簡單的境界提升，而是一種根本性的蛻變。以前他用《紫霄奔雷訣》，像是借雷，現在卻像是本身就成了雷的一部分。
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股沉靜的力量。
忽然，他察覺到一絲異樣。
在脊柱深處，那具雷龍骸骨雖已融入，但並未完全消散。它的輪廓還在，像是一道烙印，靜靜地伏在那裡。不是負擔，也不是隱患，而像是一種……存在。
他沒去深究。
現在不是時候。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四周。山谷依舊，焦土未變，碎石堆旁還有他們坐過的痕跡。一切都和一個時辰前一樣，可他知道，自己已經走過了某個界限。
林青竹也站了起來，動作有些慢，右手還隱隱作痛。但她沒喊疼，也沒扶牆，只是拍了拍衣角的灰，看向他。
“接下來呢？”
她問得簡單。
陳凡看著她，想了想，搖頭：“還沒想好。”
他確實沒想好。功法圓滿，雷力歸體，按理該找個安全地方鞏固境界。但他心裡清楚，這事沒完。雷龍是守陵人，它守的是什麼？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另一半雷紋石在哪？這些問題都懸著。
可現在說這些，太早了。
他抬頭看了眼天空。雲層已經被剛才那一吼震散，露出幾顆早早亮起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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