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出一點灰白,山谷裡的風還帶著夜裡的涼意。陳凡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腳,肩胛骨發出輕微的響動。他體內雷力流轉順暢,沒有一絲滯澀,那道嵌在脊柱中的烙印也安靜下來,像一塊沉入深水的石頭,穩穩地壓在督脈中央。
林青竹靠在巖壁下,聽見動靜睜開了眼。她沒說話,只是緩緩撐著膝蓋站起來,右手搭在儲物袋口,指尖碰了碰那半塊雷紋石。石頭冰涼,邊緣的裂痕硌著皮膚,但她沒把它收進去,就這麼握著。
“能走嗎?”陳凡問。
她點點頭:“傷不重,耽誤不了。”
兩人並肩往谷口走去。焦土踩在腳下沙沙作響,碎石間還殘留著昨夜雷火灼燒過的痕跡。越靠近出口,空氣裡那股焦糊味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山外吹來的草木氣息。
就在他們踏出第三步時,前方地面猛地一震。
一道赤紅火光從谷口斜坡上竄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緊接著,一頭巨獸四爪落地,轟然砸起一圈塵浪,硬生生擋在兩人面前。
是頭獅子模樣的妖獸,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鬃毛,每根毛髮都像是被火焰燎過,泛著焦黑的光澤。最顯眼的是它額頭正中那根獨角,通體漆黑,頂端卻閃爍著跳躍的雷光,噼啪作響。它張開嘴低吼一聲,熱浪夾雜著硫磺味撲面而來,前爪在地上狠狠一刨,焦石炸成碎末。
林青竹立刻停步,右拳瞬間攥緊,指節泛白。她側身半步,擋在陳凡左側,聲音壓得很低:“淬體境巔峰,雷系妖獸……不好對付。”
陳凡沒動。
他盯著那頭雷獅的眼睛。對方瞳孔呈豎線狀,泛著黃紅交織的光,看起來兇狠異常,可仔細看去,那眼神並不聚焦,反倒有些游移不定,像是在注意別的什麼。
更奇怪的是,他脊柱深處那道烙印忽然輕輕跳了一下。
不是痛,也不是脹,而是一種熟悉的感應——就像昨夜雷龍虛影第一次浮現時的那種共鳴。他不動聲色地將靈力沉入經絡,察覺到雷龍虛影正貼著督脈緩緩遊動,雖未現身,但已處於隨時可出的狀態。
“等等。”他伸手攔住林青竹的肩膀。
她皺眉:“它攔路了。”
“但它不想殺我們。”陳凡說。
林青竹一怔,轉頭看他。
“你看它爪子。”陳凡聲音不高,“一直抓地,沒往前撲。吼是吼了,可勁兒沒使全。要是真想拼命,早就衝上來了。”
林青竹眯起眼,重新看向雷獅。果然,那畜生兩隻前爪死死扣進土裡,肌肉繃緊,尾巴高高揚起,卻沒有進一步逼近的動作。它喉嚨裡滾著低沉的咆哮,耳朵不斷抖動,似乎在聽著遠處的動靜。
她遲疑了一下:“那它是想幹什麼?”
陳凡沒答。
他盯著雷獅頭頂的獨角,發現那上面跳動的雷光軌跡竟有些熟悉——細看之下,竟與靈魂空間中雷龍骸骨散發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不是完全一樣,但像是同一類源流的不同分支,彼此之間隱隱呼應。
他試著在心裡喚了一聲雷龍虛影。
剎那間,脊柱一熱,那道烙印微微震動,一道極淡的紫電自他肩背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看不見。雷獅猛然抬頭,獨角雷光暴漲,目光直射陳凡,喉嚨裡的吼聲戛然而止。
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林青竹察覺到異樣,掌心悄然凝聚靈力,拳鋒泛起一層薄薄的青罡。她知道這不代表安全,反而可能是暴起的前兆。
“別動手。”陳凡再次開口,語氣比剛才更沉,“它不是衝我們來的。”
話音未落,雷獅突然轉身,朝著山谷深處的方向仰天咆哮。這一聲比之前響得多,帶著某種急迫的意味,尾音甚至有些撕裂。它前爪不停刨地,腦袋來回擺動,顯得焦躁不安。
。眼起眯凡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