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又一聲輕響。
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他身體最深處傳來的。像是冰層開裂,又像是舊門推開。那堵擋了他許久的牆,終於出現了缺口。
他沒睜開眼,但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指尖的雷弧重新跳起,比之前更穩,更凝實。
山門外,紫凝緩緩拔出插在地裡的雷鞭。鞭身上的紫光還沒散盡,她看了眼石臺方向,輕輕撥出一口氣。
“命還挺硬。”她說。
風從山下吹上來,卷著焦土的味道。遠處的鐘聲不知何時停了,可能是追兵還沒到,也可能……是沒人敢來了。
她沒再靠近,也沒離開。就站在高巖上,手握雷鞭,目光始終落在那根光柱上。
她知道,這只是第一道。
後面還有八道。
可只要他還坐著,只要那光柱不滅,她就不會走。
石臺之上,陳凡體表的金紋緩緩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銀輝。那是液化罡氣外溢的徵兆,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他的呼吸更深了,胸膛起伏間,帶起一陣細微的雷鳴。不是來自天上,而是從他肺腑之中傳出,像是體內藏著一頭蟄伏的雷獸,正緩緩甦醒。
靈魂空間裡,雷龍骸骨靜靜懸浮,頭顱微垂,彷彿完成了某項使命。金絲推演的速度慢了下來,混沌之地恢復平靜,唯有那口靈泉還在,水面微微盪漾,映著骸骨的影子。
它不會消失。
至少現在不會。
因為陳凡需要它。
下一波雷劫已經在醞釀。雲層中心的漩渦再次轉動,新的雷光在深處凝聚。比剛才更粗,更亮,顏色也更深,近乎黑紫。
第二道,要來了。
他的手指再次張開,掌心朝上,像是在等。
雷池雖散,但雷意未斷。頭頂虛空仍有殘痕,像是被什麼力量刻下的一道印記,遲遲不消。
他知道,只要他還能撐住,那池子,或許還會再來。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動承受。
他要借這雷,把自己的路,徹底打通。
丹田中的銀霧緩緩旋轉,圍繞著那顆最初的液珠。壁壘的裂縫已經蔓延到三分之二,只差最後一點衝擊,就能徹底擊穿。
他等著。
等著那道雷落下。
等著那口池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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