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動還在持續,像是有東西在土層下緩慢爬行。陳凡蹲下身,手掌貼在焦黑的地面上,指尖能感覺到那股波動正朝雷澤深處延伸過去。他站起身,沒說話,只是朝著那個方向走了兩步。
紫凝皺了下眉,揉了揉太陽穴。剛才那一道雷法耗得有點狠,腦子裡還嗡嗡作響。她抬頭看了眼陳凡的背影,沒問,直接跟了上去。
林青竹已經在前面等著了。她站在一塊突起的岩石上,左手按著右臂,袖口被燒出幾個洞,邊緣發黑,像是被火燎過。看見兩人走來,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裂痕就在前頭。”
三人一路往裡走。越往深處,空氣越沉,風也變了味,不再是毒霧的腥臭,而是一種悶在鐵鍋裡的熱氣,壓得人胸口發緊。地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像蛛網一樣朝四面八方蔓延,裂縫裡透出微弱的黑光,一閃一滅,像是底下有什麼在呼吸。
“這地方……不對勁。”紫凝低聲說。
陳凡沒接話。他已經看見了前方的東西——一座巨碑,足有十丈高,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可現在,那碑中央裂開了一道口子,寬度超過一丈,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硬生生掰開的。黑色的雷光從縫隙裡溢位來,掃過地面,草木瞬間焦化,連石頭都發出“噼啪”的碎裂聲。
林青竹走到碑前,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掌心朝上。一道淡藍色的雷紋從她手腕浮現,順著手臂一路爬到指尖。她將手掌貼在碑身上,剛一接觸,整座碑就震了一下。
“是上古雷帝的手筆。”她閉著眼,聲音輕了些,“封印用了七重雷鎖,但現在已經斷了五道。剩下的兩道……全靠雷澤本身的本源雷力撐著。”
“還能撐多久?”陳凡問。
“我不知道。”林青竹收回手,低頭看了看掌心,皮膚已經泛紅,像是被燙傷,“這種級別的封印,不是我能推演的。”
陳凡點頭,閉上眼,意識沉入靈魂空間。這片天地如今已大不一樣,青石臺、靈泉、丹房、陣臺一一浮現,時間流速比外界快上八十倍。他將剛才看到的碑文和裂痕景象投入推演陣臺,同時調動外界靈氣注入其中,加快運算。
片刻後,結果出來了。
他睜開眼,眉頭擰緊:“三月之內,裂痕會擴大到能讓魔神真身透過的程度。”
紫凝聽完,臉色也沉了下來:“三個月?就這麼短?”
“不能再短了。”陳凡把推演過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無誤,“如果沒人修補封印,或者不讓雷澤本源衰竭,那就只能等它自己崩開。”
“那就補。”紫凝直接說,“你不是能推演功法嗎?這種封印術,應該也能算出來吧?”
“不一樣。”陳凡搖頭,“這是上古大能用自身雷道法則立下的禁制,不是普通的陣法。我現在的推演能力,最多能把帝階初期的功法提到中期,可這種跨越時代的封印……差得太遠。”
林青竹聽著,忽然開口:“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只要雷澤還有雷力,封印就不會徹底失效。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立刻修復,而是想辦法延緩裂痕擴張,給後續爭取時間。”
陳凡看了她一眼:“你說得對。而且這件事不能亂傳。”
“為什麼?”紫凝皺眉,“這麼大的事,難道不該讓玄一門所有人知道?”
“不能。”陳凡語氣很穩,“訊息一旦放出去,恐慌只會更快瓦解根基。有些人會逃,有些人會趁機搶資源,甚至可能有人想借機奪權。更別說敵對勢力要是知道了,說不定會主動來破壞雷澤本源,加速封印崩潰。”
紫凝抿了下嘴,沒再反駁。
林青竹點點頭:“所以眼下只能先控制知情範圍。我知道你信不過太多人,但至少該通知幾位核心弟子,讓他們暗中準備。”
“我會處理。”陳凡說著,目光又落回那道裂痕上。黑色雷光依舊在緩緩流淌,像一條甦醒前的毒蛇。他盯著看了幾息,忽然問:“你們有沒有發現,這裂痕的走向……不太自然?”
“什麼意思?”紫凝走近兩步。
“它不是均勻擴大的。”陳凡伸手,虛劃了一下裂口的輪廓,“左邊寬,右邊窄,而且延伸的方向偏東南。如果是自然崩裂,應該是對稱擴散才對。”
林青竹仔細看了看,臉色微變:“你是說……有人動過手腳?”
“不排除這個可能。”陳凡眼神冷了幾分,“萬毒谷的人是衝著驅趕我們來的,但他們背後有沒有人指使?血河老祖盯上了雷澤,會不會早就派人在這兒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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