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圈。
窗戶外頭，街上已經開始熱鬧了。有弟子挑水掃院，有散修拎著藥包匆匆走過，誰也不知道剛才那瓶丹藥意味著什麼。
他停下，看向牆角的行囊。
原計劃是明天一早就走，趁天沒亮，沒人注意。現在……得再等等。
他走回桌前，重新開啟儲物戒，把星軌圖調出來看了一眼。第三條路線還是最優解，裂風谷入口的斷崖適合潛行，黑脊嶺的礦洞也能暫避。但那是基於“無人追蹤”的前提。
如果中天域已經盯上他，那條路可能早就被人設了眼線。
他把圖收回去，又取出幾張空白陣符，開始畫新的干擾符。一邊畫，一邊回想剛才那枚丹藥的觸感。玉瓶溫潤，符紙無痕，連封口的火漆都是標準制式，沒有任何個性化的手法。越是這樣，越說明對方訓練有素。
這種人，不會只來一次。
他畫完三張符，貼在行囊四角，又在丹瓶外加了一層幻形禁制，確保從外面看，它就跟普通藥瓶沒兩樣。
做完這些，他坐回蒲團上，沒再動。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到他腳邊。他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直到它慢慢移開。
外面傳來一聲鐘響，是午時到了。
他沒起身，也沒喝水。就那麼坐著，腦子裡一遍遍過著剛才的細節。那個灰袍人的步幅、落地輕重、衣角有沒有沾塵……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是線索。
但他什麼都沒想起來。
那人就像從地上冒出來，又鑽回地裡去了。
他慢慢靠向牆邊，閉上眼。
不是休息，是在等。
等一個判斷。
這瓶丹藥，到底是機會，還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那對方的目的就是讓他主動踏入中天域的局。可如果是機會……也許他可以反過來利用這個接觸，摸清楚那邊的底細。
但他不能貿然動。
北域是他現在唯一的立足點。只要他還在這兒，就有迴旋餘地。一旦踏出去，就成了別人棋盤上的子。
他睜開眼，伸手把行囊往身邊拉了半尺。
走，還是要走的。但不能按原計劃走。
他得換條路，或者，至少讓別人以為他換了路。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舊符紙，是早年用過的傳訊符殘片。他在上面寫了幾個字：“東線穩妥，三日後啟程。”寫完，把符紙摺好，塞進一個空藥瓶裡，隨手扔進行囊最外層。
這玩意要是被人搜到，就會以為他改主意了。
至於真正的路線……他沒寫，也沒說，只記在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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