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還在吹,陳凡坐在石臺上,手裡那枚玉簡已經收進了袖子裡。他沒再抬頭看星,也沒繼續在洞府前多留。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轉身就往議事閣走。
天還沒亮,山谷裡靜得很,只有遠處集市的燈火還零星亮著。他知道時間不多了。雷源珠的事一旦鬧大,整個修真界的雷法都會亂,沒人能獨善其身。這事不能拖,也不能交給別人去辦。
他回到洞府,從靈魂空間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陣圖。紙是用雷紋銀絲織成的,邊角泛著淡紫色的光,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線,主陣眼落在北域地脈交匯處,三輔樞點分別設在東嶺、西崖、南渡口。這是他昨夜用靈魂空間推演出來的“雷法防禦陣”,專防雷系大規模攻擊。圖紙剛拿出來,指尖就感到一陣輕微的震顫,像是陣圖本身也在呼應天地間的雷氣。
他把圖卷好,揣進懷裡,腳步不停,直奔議事閣前廣場。
半個時辰後,天邊剛透出一點灰白,人已經到齊了。
柳媚兒站在臺階下,一身水紅紗裙換成了深色勁裝,髮髻也束得利落,手裡拎著一串傳訊鈴。她沒說話,但眼神比平時沉,顯然是聽說了什麼風聲。
紫凝靠在旗杆旁,雷鞭纏在手臂上,指尖時不時閃過一道細小電弧。她抬頭看了看天,雲層壓得低,空氣悶得不像話。
小藥揹著個鼓鼓囊囊的藥簍,站得筆直,可手一直抓著簍子邊緣,指節有點發白。孫胖子在他旁邊,搓著手,嘴裡嘟囔:“這回又要走遠路了吧?我那雙靴子還沒補呢。”
陳凡走到高臺前,沒急著開口。他掃了一圈,見人都來了,才把懷裡的陣圖拿出來,遞向林墨。
“這是‘雷法防禦陣’的圖紙。”他說,“雷家要是敢動手,第一波肯定衝北域來。你帶著盟會的人,把三處輔樞點守好。主陣眼在地脈口,我已經設了靈引,隨時能啟用。”
林墨上前一步,雙手接過圖紙。紙一入手,他就感覺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不是因為材質,而是因為上面刻的每一筆都帶著殺意和算計。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陣眼之間的連線方式從未見過,既不像仙陣也不像古陣,倒像是某種活的東西,在圖上緩緩流動。
“需要三人同時注入靈力才能啟動。”陳凡說,“你是主陣師,我不在的時候,由你做主。不用等我訊息,看到異動,立刻開陣。”
林墨抬眼看著他,點了點頭:“陳盟主放心,北域盟會守住家園。”
陳凡沒再說別的。他知道這句話的分量。林墨不是那種愛表忠心的人,能說出這話,就是拿命在押。
他轉過身,看向柳媚兒:“你留下。”
柳媚兒揚了揚眉,沒反駁。
“貿易樞紐不能斷。”陳凡說,“你的情報網現在比以前重要十倍。一旦發現雷家弟子集結、或者有大宗雷器調動,立刻傳訊給我。我不一定回,但你會知道我在哪。”
柳媚兒把手裡的傳訊鈴晃了晃,金屬碰撞聲清脆:“黑風城到隕仙谷三百里線,我已佈下七處眼線,風吹草動,皆入耳中。”
她說完,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要是死在外頭,我可不給你燒紙。”
陳凡笑了笑,沒接話。
他知道柳媚兒的意思。這些人裡,誰都不是非跟著他不可。可他們還是站在這兒,穿著戰袍,攥著兵器,等著他說出發的時辰。
他回頭看了一眼紫凝。
紫凝已經走上前,站到了他身邊。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有點涼,但很穩。
小藥也往前挪了兩步,仰著臉看他:“師父,我準備好了。”
陳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帶上你的丹,這一路少不了。”
孫胖子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半塊麥餅,咬了一口,含糊地說:“那我也只能跟著了,不然誰幫我補靴子。”
陳凡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怕,現在還能留下。”
“怕?”孫胖子翻了個白眼,“我怕的是你打起來忘了吃飯,還得我給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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