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軒笑了下，這次是真的笑了，可笑容只持續了一瞬。
“我早就死了。”他說，“三個月前，壽元耗盡，魂飛魄散。現在的我，是借最後一道雷魂凝聚的殘影，只為等一個能繼承雷帝之位的人出現。”
他抬手，指向陳凡手中的日記：“你既然能融合雷源珠，說明你已被天地承認為新雷帝。只有你，才能進入東極仙域，也只有你，才有可能喚醒青蓮本體，讓它自願迴歸封印。”
陳凡低頭看著那本日記，手指摩挲著封面的裂紋。
“你讓我去救三界？”
“不是救。”雷軒搖頭，“是阻止。阻止一場沒人看得見的浩劫。你不必信我，但你可以翻開這本日記，裡面有先祖留下的所有推演和記錄。看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走這一趟。”
陳凡沒再問，只是把日記收進袖中。
風又起了，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雷軒看著他，忽然說：“你和他……不太一樣。”
“誰？”
“先祖。”雷軒的聲音很輕，“他太執，總想掌控一切。而你……你眼裡沒有那種東西。你只是在走自己的路。”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青銅令牌。
令牌不大，巴掌長短，表面佈滿雷紋，中間刻著三個字：雷帝令。
“這是信物。”他把令牌輕輕往前一送，“持此令，可開啟東極仙域的入口。但記住，青蓮不會聽命於任何人，它只會回應真正理解‘雷’為何物的人。”
令牌緩緩飄向陳凡。
陳凡伸手接住。
入手冰涼，可那冷意很快就被體內雷氣驅散。他低頭看著令牌上的字，指尖劃過那道最深的刻痕，像是摸到了某種久遠的記憶。
“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他問。
雷軒沒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背對著陳凡，望向那片被雷火燒過的天空。
“我這一生，沒能成為雷帝。”他說，“但我現在……見到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不是慢慢消散，而是一塊塊從邊緣碎裂，化作細小的雷光，像沙粒一樣往上飄。那些光點升到半空，忽然炸開，變成萬千星雨，朝著四面八方灑去，眨眼間就消失在天際。
只剩下一縷餘音，輕輕落在祭壇上：
“東極仙域……等你。”
風停了。
焦土上那幾朵紫花也枯萎了，花瓣一片片落下，埋進灰燼裡。
陳凡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枚令牌，另一隻手還按在紫霄劍上。他沒回頭，也沒動，只是緩緩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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