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貿易樞紐中央的空地上，腳下的青磚已被掀開，露出深十丈的池坑。四周陣紋已經刻好，紫光隱隱流動，像脈搏一樣跳動。他沒說話，只抬起手，掌心浮出一滴銀白色的液體——那是從靈魂空間靈泉裡取出來的混沌青蓮液，帶著一絲溫潤的涼意。
另一隻手掐訣，空中裂開一道縫隙，雷帝城方向傳來低沉的嗡鳴。一條細如髮絲卻蘊含巨力的雷脈自遠方延伸而至，搭在池邊導流陣上，輕輕一震，便開始注入精純的雷力。
五成五的雷力，四成混沌氣，半成緩衝符文由白玉臺即時生成。兩股力量剛一接觸，池底就泛起劇烈波動，雷光炸裂，混沌翻湧，彷彿要撐破陣法。陳凡眉頭一皺，直接躍入池中，雙腳踩在陣眼核心處，以自身經脈為引，硬生生將兩股能量壓進預定軌道。
他的手臂瞬間泛起紫痕，像是被無數細針扎透，但沒有退。三息之後，池水終於穩定下來，顏色由暴烈的銀白轉為淡紫，表面浮現出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溫和卻不失威壓。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從池中走出，衣袖溼了大半，指尖還在微微發麻。
“成了。”他說。
守在遠處的工匠們立刻上前檢查陣臺，確認無誤後點燃訊號符。一道紫色煙柱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訊息很快傳開。
不到半個時辰，第一批修士就趕到了樞紐南門。他們看著石坊上新刻的“雷力交易區”五個大字，又抬頭望向中央那座冒著紫光的池子，眼神里全是震驚和貪婪。
王浩是第一個報名的。
他個子不高，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臉上有長期營養不良留下的蠟黃。他是中天域來的散修，沒人帶，沒宗門靠山，卡在涅盤一層整整七年，經脈堵塞嚴重，連普通雷晶都不敢多用。聽說這裡有新法子能淬體破境，他當場就交了十塊上品靈石押金，把名字塞進了首日名單。
“你真敢下去？”有人攔他，“萬一炸了呢？”
王浩咧嘴一笑，牙都缺了一顆：“炸了也比爛在一層強。”
陳凡在池邊等他。看到人來，點了點頭：“我掃過你的經絡，最多泡三分鐘。時間一到，自己出來。要是撐不住，喊一聲就行。”
王浩深吸一口氣，脫掉外衣，一步步走入池中。
水剛沒過膝蓋，他就渾身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刺進了骨頭縫裡。緊接著，那股力量順著雙腿往上爬，沿著堵塞的經脈一點點鑿開通道。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抖得像風裡的葉子。
陳凡站在池邊，神識鎖定他每一寸血肉的變化。靈魂空間內，白玉臺上的金線飛速流轉，即時演算著王浩體內能量走向。一旦發現某處壓力超標，立刻微調池中符文，引導雷力繞行。
一分鐘過去，王浩的臉色由白轉紅，呼吸變得粗重。
兩分鐘時，他忽然跪倒在池底，雙手插進泥裡，喉嚨裡發出低吼。
就在第三分鐘即將結束的剎那，一股強烈的氣息自他體內爆發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他的背脊猛地挺直，雙眼睜開，瞳孔中竟閃過一絲電光。
池邊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王浩已經站起身，踉蹌著走出雷池。他腳步不穩，可身上的氣息卻實實在在地變了——從原本滯澀的涅盤一層，一路衝上了二層巔峰，只差一步就能摸到三層門檻。
“我……突破了？”他喃喃道，聲音都在抖。
沒人回答他。
圍觀的人群先是沉默，接著爆發出一陣騷動。幾個原本抱著懷疑態度的修士立刻擠上前，爭著要登記名額。
王浩突然轉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陳凡重重磕了個頭：“恩人！這效果……比九品雷晶還猛！我這條命是你給的！”
陳凡伸手虛扶，沒讓他再拜：“起來吧。能突破是你的機緣，別謝過頭。”
但他心裡清楚，這一幕才剛剛開始。
當天下午，預約系統正式開放。柳媚兒那邊傳來訊息，五個新名額剛放出十分鐘就被搶光。到了晚上，排隊名單已經拉到了三個月以後，還有不少人託關係、抬價，想插隊進去。
陳凡坐在池邊的一張木椅上，手裡拿著最新的預約名錄一頁頁翻看。大多數都是涅盤境以下的散修，也有少數來自小宗門的弟子，資質平平，困在瓶頸多年。這些人願意賭，也輸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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