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趴在地上，胸口像是壓了塊燒紅的鐵板，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肋骨生疼。青冥劍插在三丈外的石縫裡，劍身還在輕輕顫動，像是風裡抖著的枯葉。他手指動了動，指尖蹭到巖面的碎石，火辣辣地疼。
頭頂那團金光越來越亮，空氣被抽得乾癟，耳朵裡嗡嗡作響。他知道，這一下要是挨實了，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幾塊。
可他不能死。
他咬住牙根，把全身的勁都收在腦子裡，猛地往靈魂空間一沉。
灰濛濛的混沌之地裡，金色絲線飛速流轉，像織布機上的梭子來回穿插。掌風的能量模型瞬間成型，一股股靈力走向在眼前拆解、重組。他的意識順著那些金絲追過去，掃過老祖揮掌時的每一個節點——肩、肘、腕，再到掌心凝聚的爆發點。
突然，左肩處一閃。
那裡有一絲滯澀，像是水流過石頭縫時卡了一下。護心鏡和衣袍接合的地方，靈力流轉不暢，形成了一個極小的斷層。雖只眨眼功夫，但足夠了。
陳凡立刻調動殘存靈力，在體內強行扭轉《青蓮葬世》的運轉路線。原本是掌心開花、層層綻出的範圍技，現在被他硬生生擰成三點一線，只凝三片蓮瓣，走螺旋穿刺，專打那個斷層。
身體還被威壓釘著，動不了半寸。但他左手食指微微一曲。
“去。”
三片金色蓮瓣從指尖彈出，輕得像風吹起的紙片，卻快得撕開空氣，呈品字形直撲老祖左肩。
老祖掌心金光正要轟下，忽然察覺袖口一帶傳來一陣灼熱。他眉頭一跳，本能偏了偏手臂。
晚了。
一片蓮瓣擦著衣袖掠過，高溫瞬間熔穿布料，“嗤”地一聲，在灰袍上燒出個銅錢大的破洞。裡面露出一塊青銅護心鏡，邊緣還帶著暗紅色的符文刻痕。
另外兩片蓮瓣緊隨而至，貼著破洞邊緣炸開，氣浪掀得他整條左臂一麻，掌心凝聚的金光頓時一滯。
就在這剎那停頓中，天地間的壓迫感鬆了一瞬。
陳凡猛地吸一口氣，整個人像繃到極限的弓弦終於鬆開，右臂狠狠撐地，藉著爆炸餘波的推力，硬是從地上翻了起來。他腳尖一點巖面，身形斜躍，右手凌空一抓。
“回來！”
青冥劍嗡然震顫，劍身拔地而起，化作一道寒光倒飛入他手中。
他落地未穩，腳下石板已經裂開數道縫隙。但他沒停，順勢踏步前衝，劍鋒一挑，直取老祖左肩破洞之處。
老祖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本以為這小輩不過是仗著些奇技淫巧苟延殘喘，隨手一掌就能碾成灰。可剛才那一擊，不僅識破了他的靈力斷層，還精準打在防禦最弱的一環上——這不是運氣，是真看穿了。
他急忙收掌回防，左手橫袖一擋。
“鐺！”
青冥劍斬在護心鏡邊緣，火星四濺。那青銅鏡面劇烈震盪，符文閃了兩閃，差點崩裂。老祖被這一劍帶得連退三步，靴底在石板上劃出三道深痕，每一步落下，腳下石板便“咔”地一聲龜裂。
全場死寂。
玄一門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的弟子，一個個抬起頭，眼珠子瞪得發直。剛才還覺得陳凡必死無疑，轉眼間竟逼得渡劫三層的老祖連連後退？
有人手抖得握不住劍，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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