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橋過後，路變得平整了些，碎石鋪成的小道兩旁開始出現零散攤位。有些用布搭了個遮陽棚，擺著幾塊發灰的玉簡、鏽跡斑斑的短劍，還有些裝在陶罐裡的粉末，標籤歪歪扭扭寫著“聚靈散”“固元丹”。來往的人不多，但比荒野強得多，三三兩兩地走動，衣衫大多舊得掉色，偶爾有人停下翻看，也是匆匆一眼就走。
孫胖子走得慢，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背了什麼東西壓著。他喘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哥，這地方……看著也不咋富啊。”
陳凡沒回頭，腳步穩穩地往前：“剛飛昇的都這樣，手裡沒仙晶，誰拿你當人看。”
林青竹走在最後，一隻手還按在腰側，那裡被散修的刀氣擦過，皮肉還在隱隱作痛。她目光掃過街邊那些攤子，眉頭微皺：“功法玉簡連護光都沒有，怕是連真品都不是。”
“能有就不錯了。”陳凡低聲說，“下三天的坊市，都是大族把持，這種地方，能撿點殘本就該燒香了。”
三人順著主道往前，不多時，眼前豁然一亮。一座三層高的樓閣橫在前方，門匾上刻著“聚寶閣”三個字，筆畫粗重，邊緣泛著淡淡的符紋光暈。門口立著兩尊石獸，頭生獨角，眼窩裡嵌著暗紅晶石，雖不威武，但也透著股規矩氣。
“總算到了。”孫胖子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趕緊扶住路邊一根旗杆。
陳凡從懷裡摸出那幾張下品仙石，分了兩人各一塊：“含著，別運功，讓靈氣慢慢滲進去。咱們現在經脈還沒穩，強行吸納容易崩。”
孫胖子接過，直接塞嘴裡，腮幫子頓時鼓了起來。林青竹也照做，指尖微微發顫，才把仙石放進唇間。兩人閉目站了片刻，臉色稍稍緩和。
“走吧。”陳凡收起最後一塊仙石，抬腳朝聚寶閣走去。
門內是個大廳，地面鋪著青石板，四角立著高架，上面擺滿玉盒、銅匣、卷軸。中間一條主道直通二樓，兩側是開放攤位，幾個穿著灰袍的夥計站在那兒，眼神懶散地掃來掃去。人不算多，但比外面熱鬧，低語聲、討價聲混在一起。
“先換仙晶。”陳凡低聲說，“別亂看。”
三人沿著一側牆根走，避開人流中心。孫胖子一邊走一邊偷瞄那些貨架，忽然拽了拽陳凡袖子：“哥，那邊……功法區。”
陳凡順著望去，角落有個獨立隔間，掛著“玄典”的木牌，裡面擺著幾排書架，大多是紙質古籍，也有少數玉簡插在槽中。一個老者坐在案後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陳凡腳步一頓，沒說話，卻緩緩朝那邊走去。
剛靠近書架，他腦中忽然一震，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是痛，也不是癢，而是一種熟悉的感應——靈魂空間在回應某種功法波動。
他不動聲色地掃過一排排書脊，目光停在一本泛黃的冊子上。封皮破損，邊角捲曲，隱約可見“青蓮步”三個字，墨跡已淡得快看不清。
他伸手取下，翻開第一頁。
紙頁脆得幾乎要碎，上面只記了前三式步伐軌跡，配圖模糊，運轉路線斷了好幾處。後面幾頁乾脆沒了，只剩半截焦痕，像是被火燒過。
“殘的。”林青竹湊過來瞥了一眼，輕聲說，“這種功法，練不了。”
“能練。”陳凡低聲回。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意識已沉入靈魂空間。
灰濛濛的混沌之地中，那本《青蓮步》的殘卷自動浮現，像被無形之手攤開。金色絲線從四面八方湧來，迅速勾勒斷裂的經脈路徑，補全缺失的步序節奏。與此同時，他體內殘留的一絲雷法氣息也被捕捉，悄然融入步伐節點之中——每一步踏出，不再是單純的輕盈閃避，而是附帶一絲電弧般的爆發力。
新功法成型，名字自動生成：**雷蓮步**。
推演完成，陳凡收回意識，手中古籍依舊破舊，但他已經“看”到了完整的修煉路徑。
“多少錢？”他問櫃檯後的老者。
老者睜開眼，眼皮耷拉，看了眼書：“三百下品仙石，不講價。”
陳凡沒還價，掏出身上所有仙石——加起來不到兩百。他頓了頓，把書放回去：“等我換了仙晶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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