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院子中央那塊石臺上,手裡拿著一張空白的紙,邊上放著筆墨和一個小木匣。
他昨晚想了一夜,招人不能亂來。凡塵閣才剛立住腳,外面耳目又多,得有個規矩。
“今天開始收記名弟子。”他對剛推開院門的墨塵說,“不急著掛牌子,先錄名字,問清楚底細。”
墨塵點頭,把懷裡一疊舊紙遞給他:“我找人印了百張,夠用一陣子。你定個法子,別讓人鑽空子。”
“三問。”陳凡提筆寫下三個字,“一問出身,二問志向,三問有沒有欠命債、通緝令。答不上來的,不錄。”
墨塵笑了笑:“聽著像官府審案。”
“就是要讓他們知道,這兒不是隨便能混的地方。”陳凡把紙鋪開,“你去街上走一圈,別嚷嚷,就往坊市口、茶攤邊一站,有人問就說有這回事。真想來的,自然會找上門。”
墨塵應了一聲,轉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太陽昇到牆頭時,有兩個散修來了。一個揹著藥簍,說是想學煉丹;另一個瘦高個,說會布簡單的警戒陣。陳凡一一問過,兩人回答都乾淨,便在紙上記下名字、修為、來歷,又給了他們一塊木牌,上面刻著“凡塵閣試用弟子”幾個字。
“先在外圍做事,等考察三個月再說。”陳凡說,“沒壞心思的,我們不會虧待。”
兩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陳凡坐在石臺邊上,喝了口涼茶。這會兒街上聲音大了些,賣包子的吆喝聲斷斷續續飄進來,還有小孩跑過巷子的腳步聲。
他正低頭看名單,忽然聽見街角傳來一陣急促的雷鳴。
不是天上的雷,是靈力爆裂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人影從拐角衝了出來,腳步踉蹌,左臂衣袖燒焦了一半,露出的皮膚泛著暗紅,像是被雷火燒過。他一頭撲到凡塵閣門前,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陳閣主!救我!”那人抬起頭,滿臉菸灰,眼裡全是血絲,“我是鐵山,煉器師,虛仙一層中期……青雷幫要殺我,我不肯給他們造噬魂雷錐,他們燒了我的鋪子,殺了我妻兒……求您收留我!”
陳凡站起身,沒立刻說話。
他知道青雷幫。昨夜墨塵提過一句——城南最大的地頭蛇,專做殺人買賣,誰出錢就替誰動手。他們自己不煉器,但控制著好幾個匠人,逼著這些人打造兇器。
眼前這人一身狼狽,但眼神沒亂,呼吸雖急卻不散,顯然是強行壓住傷勢趕來的。他右手還緊緊攥著一把劍,劍鞘焦黑,卻透出一股精純的雷意。
陳凡走下石臺,蹲在他面前:“你說你不肯造兇器?”
“我煉器是為了護人,不是害人!”鐵山聲音發抖,卻咬著牙,“他們讓我煉一百柄噬魂雷錐,說是要滅一個村子。我說寧死也不幹,當天夜裡,他們的執法隊就衝進我家,點火、砸爐、殺人……我拼著一條胳膊逃出來,一路不敢停。”
他說完,雙手捧起那把劍,高高舉過頭頂:“這是我最後的作品,雷紋劍,地階上品。我沒拿去賣,一直帶在身邊。現在獻給您,只求能在凡塵閣躲一晚,讓我喘口氣……以後我能為閣裡鑄器,不要報酬,只求活路。”
陳凡接過劍。
劍入手沉穩,表面雷光遊走如絲,嗡鳴聲極輕,但持續不斷。他能感覺到,這把劍不只是成品精良,更融入了煉器者的心意——純粹,不沾血腥。
他閉上眼,識海中金色絲線瞬間展開,纏繞劍體。
靈魂空間運轉起來。
金絲掃過劍身每一道紋路,瞬間解析出鍛造手法:鍛打九百次以上,每一次都在雷暴天氣中完成,借天地雷氣淬鍊材質;核心嵌入的是千年雷晶碎末,排列方式極為巧妙,能讓使用者引動外界雷靈而不耗自身靈力;最難得的是,整把劍的結構暗合一種古法——《九霄鍛心訣》,據說是上古雷修專用的鑄器秘術,早已失傳。
推演繼續深入,金絲轉向鐵山本人。陳凡並未直接探查他的經脈,而是透過劍上殘留的技藝印記,反向追溯其修煉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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