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林青竹靠在斷柱邊,終於露出一絲笑。她把劍從土裡拔出來,重新背到肩上,雖然右肩還在疼,但她站得直。
“以後這山門有陣了。”她說,聲音不大,剛好讓身邊的兩人聽見,“不會再輕易塌了。”
“陣是死的。”墨塵低聲道,“人活著,山門才不會倒。”
陳凡沒說話。他走到石臺前,拿起那份盟約文書,掃了一眼二十個名字,然後把它放進一個未被燒燬的木匣中,蓋上蓋子,埋進了主殿前的地基下。
“從今天起,凡塵閣不只是個名字。”他對周圍的人說,“它是青雲天的根。誰要動它,就得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底下沒人喊口號,但每個人都挺直了背。
傷員被抬進了臨時搭起的棚子裡。有人運來新的木材,開始加固斷裂的橫樑。旗杆重新立起,那面染血的旗幟被洗乾淨,再次掛上高空。
墨塵盤坐在陣樞旁,開始調息。他的手放在陣盤殘片上,一點點將靈力注入地基,修復斷裂的線路。他知道這套陣法撐不了太久,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現在能運轉了。
林青竹走到東側圍牆邊,檢查一段被血爪撕裂的牆體。她摸了摸牆面的裂痕,低聲對身旁走過的弟子說:“今晚之前,要把這段補上。用玄鐵粉混合石漿,別偷工。”
那弟子點頭跑開。
陳凡站在主殿前的石階上,望著遠處山脊。殘魂逃走的方向已經看不見了,天邊只有一縷淡紅的晨光,照在還未散盡的霧氣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乾涸的血,也有新磨出的繭。
這時,墨塵睜開眼,衝他招了招手。
陳凡走過去。
“陣還能撐三天。”墨塵說,“三天內,得找人把南角的陣眼換了。現在的材料頂不住下一次衝擊。”
“我知道地方。”陳凡說,“雷帝殿分殿那邊,還有些殘餘的雷晶。”
“你去?”
“我去。”
墨塵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下:“那你得快點。我這護法剛上任,可不想第一天就看著山門再塌一次。”
陳凡也扯了下嘴角:“放心,塌不了。”
林青竹走過來,把一把新磨的短斧遞給陳凡:“路上用得上。”
他接過,掂了掂重量,別在腰間。
陽光終於穿破雲層,灑在凡塵閣的屋簷上。那幾片倖存的琉璃瓦反射出一點微光,像星星落在了屋頂。
墨塵坐回陣樞旁,閉上眼。手指仍搭在陣基上,一縷靈力不斷輸入。
林青竹靠在門框邊,望著正在搬運石料的修士們,一隻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陳凡站在石階最高處,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山門。
然後轉身,邁步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