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派人去查？”
“不用。”陳凡目光掃向遠處，“他們既然敢來宣戰，就不會躲。我們等訊息就行。”
墨塵點頭，不再多問。
兩人並肩站著，一個持劍，一個負手，背影落在殘破的臺階上。院子裡陸續有人聚集過來，都是凡塵閣和聯盟宗派的弟子，沒人說話，但都看著前方那塊石碑，以及碑前的身影。
風忽然大了些。
吹開了陳凡的衣襟一角，露出胸口皮膚上的一枚印記。那是一朵蓮形痕跡，線條古樸，泛著淡淡的青光。此時，那光芒微微一閃，竟與天上消散的龍威、遠處逼近的血霧同時產生了某種呼應。
青光輕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陳凡察覺到異樣，抬手拉攏衣襟，卻沒有遮住的意思。他知道這印記不簡單，從它出現在身上那天起，很多事情就開始變了。但他沒時間深想。
眼下最要緊的是守住這座山門。
他轉身走向議事廳，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實。墨塵跟在他身後，手始終沒離開劍柄。
廳內桌案還在原位，地面的地圖投影已經消失，但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法則波動。陳凡坐回主位，閉眼片刻，神識重新探入靈魂空間。
光網仍在運轉，三條高機率進攻路線依舊清晰。他調出“敵勢預判”，輸入關鍵詞：龍族戰艦、血海異動、青雲天地脈。
光點迅速重組，新的路徑浮現出來。其中一條紅線格外粗壯，起點正是剛才那三艘戰艦的座標位置，終點直指凡塵閣主殿下方。另一條則來自血海方向，路徑曲折，最終落在地脈節點附近，標註為“潛在爆裂點”。
他睜開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們想雙線並進。”他說，“一邊用大軍壓境，一邊用地脈破壞根基。”
墨塵站在門口，聽得很清楚。“那就先固本。”
“對。”陳凡點頭，“你現在就去聯絡玄鐵峰和流雲谷，讓他們把護山陣法的圖紙送來。另外，通知所有在外巡查的弟子，即刻回山，不得擅離崗位。”
“你自己呢？”
“我待在這裡。”陳凡看著窗外，“哪也不去。”
墨塵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陳凡獨自坐在廳中，陽光斜照進來，落在他右手背上。那裡有一道舊疤，很深，邊緣不規則，是早年在礦場留下的。他盯著看了幾秒，然後握緊拳頭，疤痕消失在掌心褶皺裡。
外面傳來腳步聲，是值守弟子換崗。有人低聲交談，語氣緊張。遠處山門外，血霧仍未散盡，隱隱約約還能看到翻騰的紅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天色陰沉，雲層厚重，看不出早晚。凡塵閣的旗杆上，新掛的旗幟在風中展開，旗面繡著一個“凡”字，筆畫剛勁。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印記。
青光又閃了一下。
這一次，他分明感覺到，那朵蓮，好像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