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谷主沒動,像是還不敢相信自己能活著離開。
直到下方傳來一聲厲喝:“走!”
是他自己帶來的副谷主。
那人滿臉不甘,可也知道大勢已去。再不走,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焚天谷主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起身,右臂的冰霜咔嚓裂開幾道細紋。他召叢集弟子,幾人聚在一起,腳下升起一團火焰,化作火舟,載著他們騰空而起。
臨行前,他回頭看了陳凡一眼。
那眼神複雜至極,有恨,有懼,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敬畏。
火舟劃破雲層,漸漸遠去,最後只剩一道黯淡火痕,像敗燼殘煙,消失在天際。
山谷恢復寂靜。
風捲著灰土打轉,九霄丹閣的旗幡輕輕擺動。諸掌門站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走還是該留。剛才還在喊打喊殺,現在敵人走了,反倒有點恍惚。
石敢當拄著石杖,喘了口氣,抬頭看向屋頂上的陳凡。他咧嘴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朝他點了點頭。
紫凝站在臺階下,仰頭望著陳凡。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底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她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陳凡站在屋簷邊,風吹起他的衣角。他低頭看著手中那隻赤紅儲物袋,手指摩挲著表面的火焰紋路。
裡面裝著三份突破天仙的藥材。
也裝著一場勝利。
但他沒笑,也沒說話。他知道,今天這事不會就這麼結束。焚天谷主可以低頭,可第一重天的規矩,才剛剛開始改。
他轉頭看向紫凝:“你還能撐住?”
“死不了。”她回了一句,聲音有點啞,但還算有力。
他嗯了一聲,又望向遠處山道。那些曾被焚天谷欺壓的小門派弟子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有的在搬藥櫃,有的在清點丹爐。他們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可背影卻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直。
北玄門掌門走上前來,抱拳道:“陳閣主,今日之恩,我北玄門銘記於心。”
“不用謝我。”陳凡打斷他,“你們自己爭回來的,別再讓人拿走就行。”
掌門一愣,隨即重重點頭。
其他人也紛紛圍上來,有道謝的,有表態的,還有人直接跪下要認盟主。陳凡都沒應,只說了一句:“各自回去,守好自家山門。誰再敢伸手,我不介意多走一趟。”
人群漸漸散去。
太陽偏西,山谷裡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石敢當靠牆坐下,閉眼調息。紫凝走到陳凡身邊,低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先把東西理一遍。”他說著,開啟那隻赤紅儲物袋,倒出裡面的藥材。
雷火髓裝在玉盒裡,泛著暗紅色光澤;九陽草九株整齊碼放,葉片還帶著火域特有的焦邊;玄嬰果三枚,通體金黃,果皮上有嬰兒般的紋路。
他一樣樣檢查過去,手指忽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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