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眼蒲團前的玉瓶，裡面那顆暗紫色的丹藥正安靜地躺著，表面金紋隱約流轉。
他起身，走出靜室，腳步落在迴廊上，聲音很輕。清晨的風從山門那邊吹過來，帶著點溼氣，院中幾株老松微微晃動。講堂那邊已經有人影走動，是弟子們在打掃場地，準備今日的課程。但他不去那邊。
紫凝還在後山閉關。
他繞過主殿，沿著石階往上走。山路兩旁長滿了雷擊木，枝幹焦黑，卻仍倔強地抽出新芽。這是她練功時留下的痕跡，每一根斷裂的樹枝都記錄著她對雷力的掌控進度。走到半山腰，空氣開始變得緊繃，像是有看不見的電流在皮膚上爬行。
他推開洞府石門時，紫凝正盤坐在蒲團上，雙眼緊閉，呼吸緩慢而深沉。洞內沒有點燈，但四周巖壁泛著淡淡的紫光，那是她體內雷氣自然外溢形成的輝暈。聽見動靜，她睫毛動了下，卻沒有睜眼。
“你來了。”她的聲音很穩，像壓過遠山的悶雷。
陳凡沒應聲，只把手裡的玉瓶遞過去。瓶蓋一開，一股清冽的雷息瞬間瀰漫開來，連洞頂的石鐘乳都微微震顫。
“這是……”
“定製混沌雷靈丹。”他說，“專為你煉的。”
她睜開眼，目光掃過丹藥，又看向他。那一瞬，瞳孔深處掠過一道細小的電光，快得幾乎捕捉不到，可陳凡還是察覺到了——那不是錯覺，她的雷靈體已經開始共鳴。
她接過丹藥，仰頭吞下。
藥丸入喉即化，一股滾燙的熱流直墜丹田。緊接著，她的經脈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絲線同時拉扯，皮膚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雷紋，青筋在皮下突突跳動。她咬住牙關，額角滲出冷汗，手指死死摳住蒲團邊緣。
陳凡立刻蹲到她身邊，掌心貼上她後背。
靈魂空間瞬間啟動，意識如網般鋪展，直接鎖定她體內雷力的執行軌跡。畫面在腦海中浮現：三處節點堵塞，一處在膻中穴，兩處在手臂奇經，正是《九霄雷典》裡最關鍵的三道關卡。
“吸氣，慢一點。”他低聲說，“現在引氣上行，別急。”
她照做，氣息緩緩提升。隨著引導，第一處堵塞點被衝開，雷流湧入任脈，速度驟然加快。
“左臂經絡收緊三分，右臂放鬆。”他又說。
她調整靈力分佈，第二節點鬆動，咔的一聲像是骨頭錯位又歸位。第三處最難，卡在肩井穴附近，雷氣翻騰不止，稍有不慎就會倒灌識海。
“用我教你的頻率。”他聲音沉下來，“跟我同步。”
他自身靈力輕輕震盪，釋放出與煉丹時設定一致的雷力波段。紫凝感應到那股熟悉的節奏，立刻將體內狂暴的雷流往那個頻率靠攏。就像湍急的河水終於找到河道，轟然貫通。
“成了！”
一聲悶響自她體內炸開，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她猛然睜眼，兩道紫色雷光從瞳中射出，直刺洞壁，岩石當場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痕。
她站起身，整個人像是變了樣。
髮梢無風自動，一縷縷細小的雷弧纏繞其間，竟凝聚成形，化作一條條迷你雷龍，在她頭頂盤旋遊走。她抬手，指尖輕點虛空，空中噼啪炸響，憑空劈下一記落雷，將十丈外的試煉樁轟成齏粉。
“範圍？”陳凡問。
“兩百里。”她答，語氣平靜，眼裡卻有光在跳，“我能感覺到第一重天的雷脈走向，只要願意，隨時能引動。”
話音剛落，天空驟然陰沉。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眨眼間遮蔽日光，雷聲滾滾壓下。遠處山崖上，一個正在趕路的真仙修士腳下一軟，撲通跪倒在地，臉色慘白——那是被她無意間釋放的氣息震懾所致。
“收。”陳凡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