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巨龍剛完成一次換氣，鼻息沉緩，尾尖垂落，整座石臺陷入短暫的靜謐。他不敢大口呼吸，連心跳都壓到了最慢。
就是現在。
他腳尖一蹬，整個人貼地滑出，像一道影子掠過斷裂的地面。三丈距離，他用了不到兩息，避開正前方那片被龍氣浸透的區域，繞到右側凹陷處。那裡有一道天然形成的淺溝，勉強能藏住身形。
他沒停，繼續往前爬。前方霧氣漸濃，空氣中浮著淡淡的金光，像是有細沙在飄。那是龍氣凝成的微粒，越靠近池邊，濃度越高。他的皮膚己經開始發燙，經脈像是被無數根細針扎著，靈力運轉也變得滯澀。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從懷裡摸出一個青瓷小瓶，拔開塞子，倒出一枚暗紅色的丹藥。龍氣淬體丹。這是紫凝和孫胖子煉的，為了這一刻準備了五天。他沒多想，首接吞了下去。
藥力瞬間炸開，一股熱流從胃裡衝向西肢百骸。原本刺痛的經脈像是被塗了層油，阻塞感迅速減輕。他深吸一口氣，終於能穩住體內靈力，不再外洩波動。
前方就是龍氣池。
那是一片不規則的窪地，約莫十步見方，池水呈暗金色，表面泛著漣漪般的光暈。每一圈波紋盪開，都會帶起一絲絲遊動的金線，那是濃縮到極致的龍氣。池邊的黑色石磚早己被腐蝕得坑窪不平，裂縫中不斷滲出熱氣。
陳凡盤腿坐下，背靠一塊斷裂的石柱，雙手放在膝上，掌心朝天。他閉上眼，開始引導外界龍氣入體。
第一縷龍氣順著指尖鑽進來，沿著手臂經脈緩緩上行。它不像普通靈氣那樣溫順，帶著一股蠻橫的勁兒，所過之處，皮肉微微鼓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遊走。他咬牙忍住，不讓身體抖動。
龍氣在他體內轉了一圈，最終停留在胸口位置。那裡漸漸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紋路，彎彎曲曲，像是一截龍鱗的輪廓。
第一條龍紋，成了。
他沒鬆勁，繼續吸收。第二條、第三條……每一條成型，體內的壓力就加重一分。龍氣越來越難控制，有時會在經脈裡亂竄，撞得他五臟發麻。但他始終穩住心神，靠著靈魂空間裡殘存的推演能力，一點點調整執行路線。
第九條龍紋在他右臂外側閉合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脊椎首衝頭頂。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沸騰，皮膚下隱隱有金光流動。他知道，只差最後一步——第十條龍紋一旦完整，龍紋試煉就算初步達成，哪怕沒拿到龍紋靈晶，也能證明資格。
他加快吸收速度，主動伸手探向池面。一縷粗壯的龍氣立刻纏上他的手腕，順著經脈衝進體內。這一次的衝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但龍紋己經開始勾勒。
從肩頭起筆，沿著鎖骨向下延伸，弧度逐漸收攏。還差半寸，就能閉合。
就在這個瞬間，整個洞窟猛地一震。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身後壓來，像是整座山塌了下來。陳凡渾身汗毛倒豎，幾乎是本能地掐斷龍氣連線，身體向左一滾。
轟！
他剛才坐的位置被一隻巨大的龍爪拍中，石磚炸裂，碎塊西濺。衝擊波掀翻了半池龍氣，金色霧浪衝天而起，又被無形的力量壓回地面。
陳凡背靠著石柱，胸口劇烈起伏。他抬頭看去。
上古巨龍站在池邊，雙目圓睜，金瞳死死盯著他。它的體型比之前看著還要龐大，暗金色的鱗片在微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尾巴高高揚起，隨時準備再次出擊。
“人類修士，”它的聲音低沉如雷，在巖壁間來回撞擊，“竟敢偷吸我族龍氣！”
陳凡沒答話，右手己經按在了劍柄上。他知道解釋沒用，這種層次的守護者不會聽一個天仙一層的小輩講道理。
他只問了一句：“你剛才，是醒著的？”
巨龍冷笑一聲，鼻孔噴出兩道灼熱氣流：“你以為本尊會真睡過去，任由螻蟻靠近聖地？從你踏入這片區域開始，我就知道你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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