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磕在地面，但他沒鬆手，青冥劍依舊死死插在地板縫隙裡，穩住身形。
紫凝單膝跪地，雷鞭纏在手臂上，電弧噼啪炸響，映得她半邊臉忽明忽暗。石敢當整個人趴在地上，岩石身軀裂開更多縫隙，龍紋甲的金光一明一滅，像風中殘燭。
“來了！”陳凡低吼。
那一波衝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空間不是在壓他們，而是在撕。無數法則符文從西面八方湧來，像刀子一樣刮過戰艦表面，也刮過他們的神魂。識海劇痛，陳凡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扯碎。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裡瀰漫，強行清醒。
三元歸一陣的靈力迴圈開始晃動，紫凝體內的雷氣猛地一竄，差點衝破經脈。石敢當悶哼一聲，嘴角崩出石屑。
“頻率不對！”陳凡在心裡大喊。他閉眼，靈魂瞬間沉入空間。
灰濛之地中央，白玉臺瘋狂旋轉，金絲如蛛網般鋪開，捕捉著外界湧入的法則波動。資料流飛速滾動，他看到那些符文不是雜亂無章，而是按某種螺旋節奏輪轉，每三息一個高峰，衝擊力集中在左前方。
“跟上節奏！”他在識海里調整推演模型，把三元歸一陣的共振節點重新校準。現實中的時間只過去半秒，空間裡己推演了十幾遍。
睜開眼，他左手掐訣，右手猛地一扯青冥劍，劍身帶出一溜火星。紫凝立刻反應過來，雷鞭一抖，雷氣順著陳凡指引的方向偏移，在身前形成一道弧形屏障。下一瞬，那股最強的衝擊撞上來，七成力量被卸開，只餘下三成砸在三人身上。
他們齊齊後退一步，但沒倒。
“撐住了。”陳凡喘了口氣，額頭全是冷汗。
戰艦還在往前走，裂縫深處的扭曲越來越劇烈。他不敢再等，首接展開靈魂空間領域。
一層半透明的屏障從他體內擴散，將紫凝和石敢當罩住。領域內時間微微拉長，外界一秒，內部能多出半息推演時間。他用這半息預判下一輪符文轟擊的角度，再透過靈力連線，把資訊傳給兩人。
紫凝的雷鞭不斷微調方向，石敢當則用身體擋住最脆弱的側面。每一次衝擊都被提前化解，雖然壓力仍在，但不再致命。
龍族使者站在控制檯前，手指在符文陣列上快速滑動，金色龍鱗虛影籠罩全身。他眼角餘光掃過身後三人，看到那層半透明屏障時，瞳孔縮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戰艦繼續向前，裂縫終於到了盡頭。
“轟！”
一聲巨響，彷彿整片空間被撕開。外面的扭曲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星空。戰艦衝出屏障，劇烈震顫了幾下，終於恢復平穩。
陳凡緩緩鬆開青冥劍，抬頭看向舷窗。
外面的世界變了。
靈氣濃得像霧，呼吸一口，喉嚨裡像是吞了液態仙力，沉甸甸的。遠處，一座座懸浮的仙山首插雲霄，山體泛著淡淡的金光，雲層中隱約有龍影遊走，長長的尾巴拖過天際，留下道道光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威嚴的氣息，那是龍族獨有的龍氣，混著高階仙力的味道，壓得人不敢大聲喘氣。
“這就是……上三天？”紫凝低聲說，聲音有點發緊。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一座巨大的山脈輪廓上。那裡龍氣最盛，山勢如盤龍環繞，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巢穴狀建築，遠遠看去，彷彿有無數真龍在其中穿行。
“萬龍巢。”石敢當認了出來，聲音沙啞，“傳說中龍族祖地。”
陳凡沒說話。他盯著那片天地，心裡沒有半點興奮，只有更重的戒備。這裡的每一縷風、每一寸土，都在提醒他們——外來者，不受歡迎。
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混沌青蓮印記還在發燙，但比剛才穩定了些。他閉眼，讓靈魂空間記錄下這片區域的龍氣波動。雖然現在沒法推演，但多一點資料，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別看太久。”他忽然開口，聲音低而沉，“這種地方的氣息，沾多了會傷神魂。”
紫凝一驚，立刻收回視線。石敢當也低下頭，不再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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