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著眼往前看，遠處一片灰濛濛的霧氣罩著山谷，隱約能看見幾根歪斜的石柱立在寨子門口，上面纏著黑色的布條，隨風晃盪。
雷嘯天帶著幾個手下走在前頭，腳步快得像是趕著去赴宴。他回頭看了陳凡一眼，冷笑一聲：“還站那兒磨蹭？這點陣法也值得你盯半天？”
陳凡沒答話，只把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他閉上眼，靈魂空間悄然運轉，雷帝凝眸的視野在他識海中展開——那層看似平靜的霧氣瞬間裂開，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符紋脈絡。魔氣不是隨意瀰漫的，而是順著五處暗樁流轉，每三息一迴圈，在東南角留下一個極短的空隙。
“陣眼在東側第三根石柱下方，”他睜開眼，聲音不高，“現在過去，趁著下一波魔氣迴流前動手，能悄無聲息地拆掉主陣基。”
雷嘯天己經走到了陣壁前，聽見這話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他穿著一身銀白長袍，袖口繡著雷紋，手裡攥著一枚青銅令牌，邊緣閃著細碎電光。“你倒看得仔細。”他嘴角一扯，“可我雷帝殿的人，從來不靠躲躲藏藏破陣。”
話音未落，他抬手將令牌往空中一拋。令牌旋轉著落下，砸進陣壁中央。一道刺目的雷光炸開，轟的一聲，陣壁像被重錘砸中的冰面，裂出蛛網般的痕跡。
陳凡眉頭一跳，低聲罵了句：“蠢貨。”
裂痕剛成，谷內忽然湧出一股黑霧，順著裂縫鑽了出來。那霧不像尋常魔氣那樣飄散，反而像有意識似的纏上雷嘯天的手臂。他臉色微變，想抽手後退，卻發現整條右臂己經發麻，靈力運轉滯澀了一瞬。
“有點意思。”他咬牙撐住，左手掐訣，掌心凝聚起一團雷罡，猛地往自己手臂上拍去。黑霧嘶了一聲，退開半尺，但並未散去，反而順著地面爬向他的腳踝。
陳凡幾步上前，一把抓住他肩膀往後拽。雷嘯天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形，怒目而視：“你幹什麼？”
“你那一下，把反制陣觸發了。”陳凡盯著地上那圈緩緩擴散的黑線，“這陣法是活的，捱打會反擊。你現在進去，只會越陷越深。”
雷嘯天甩開他的手，冷笑道：“那你倒是說，該怎麼進？跪著求它放行？”
“我不是讓你硬闖。”陳凡語氣沉下來，“剛才我說的方位，是唯一能避開主脈的位置。只要毀掉那根石柱下的陣核，整個陣就會斷流十息以上。那時候再破陣，才不會被反噬。”
“十息？”雷嘯天嗤笑，“我一招就能轟平一座山，要你算得這麼準？”
他不再多說，再次舉起雷帝令，這次首接按在陣壁裂口上。雷光暴漲，轟然炸開，陣壁終於崩出一個大洞。可就在洞口成型的剎那，地底猛然震了一下，五道黑氣從不同方向竄出，齊齊撲向雷嘯天。
他反應不慢，翻身後躍，雷罡護體，勉強擋下三道，但仍有兩股鑽進了他的衣袖。他悶哼一聲，單膝點地，右手垂了下來，指尖微微抽搐。
“你瘋夠了沒有？”陳凡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後面還有人。”
雷嘯天抬頭瞪著他，額角青筋跳動，顯然在強忍不適。他帶來的幾個手下圍上來，有人想扶他，被他揮手推開。
“我沒事。”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聲音啞了幾分，“就是沾了點邪氣，不算什麼。”
“不算什麼？”陳凡盯著他右手，“你的修為己經開始跌了。再過一會兒，恐怕連天仙境都保不住。”
雷嘯天的臉色變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陣壁上那個還在緩緩蠕動的缺口，終於意識到不對勁。那黑霧正沿著裂痕往外滲，像是在修復破損的部分。
“這陣……會自己癒合？”
“不止。”陳凡目光掃過五根石柱，“它還能吸收攻擊裡的靈力反哺自身。你用雷帝令破陣，等於給它餵食。再試一次，它就能把你整個人拖進去。”
雷嘯天沉默了幾息，終於開口：“那你剛才說的那個位置……真能破？”
“能。”陳凡點頭，“但我需要時間。你的人先退後三十丈，別靠近陣壁。我進去一趟，最多半刻鐘出來。”
“你一個人？”雷嘯天皺眉，“你才真仙六層，扛不住這種級別的反噬。”
“我不靠硬抗。”陳凡己經往前走了兩步，“我只動手，不動靈力。”
他不再多說，從懷裡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符紙貼在胸口，然後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融進了空氣裡。等雷嘯天再看時，他己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東側，靠近第三根石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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