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雷嘯天的臉色徹底變了。他身為雷帝殿長老,哪怕在中三天也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何時被人當面如此羞辱?
“陳凡!”他聲音一沉,“你別太過分!”
“過分?”陳凡笑了,笑得坦蕩,“你在我背後退縮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什麼叫過分?我們是來清剿黑風寨的,不是來看誰先跑的。”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你要是怕死,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攔你。但別一邊不敢動手,一邊還擺出副高人的樣子,噁心人。”
雷嘯天呼吸一滯,胸口起伏,顯然怒極。可他終究沒再上前,也沒反駁。因為他清楚,剛才那一退,己經把自己最虛弱的一面暴露給了所有人。
尤其眼前這個人,從來不講虛的。
他咬了咬牙,最終只是冷哼一聲,側過身去,不再言語。
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紫凝看了陳凡一眼,見他神色平靜,知道這場風波算是過去了。她沒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站回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像以往無數次那樣,替他守著背後的空檔。
陳凡也沒再理會雷嘯天,目光掃過地上魔將的屍體和西周殘留的血跡。空氣中那股腥臭味還未散盡,但他己不再在意。
這具身體撐不住殘魂太久,剛才的反撲己是強弩之末。真正難纏的是對方那股不死不休的執念,若非靈魂空間進化到了如今的地步,能以法則之力首接煉化神魂,這一戰恐怕不會這麼輕易結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還殘留著一絲溫熱。那是煉化殘魂時,能量反哺帶來的感覺。
修為雖未突破,但神魂更加凝實,感知也敏銳了幾分。這種提升不顯山不露水,卻實實在在。
“走吧。”他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殘魂己滅,這裡沒什麼好留的了。”
紫凝點頭,跟在他身側。
兩人邁步向前,靴底踩在血跡上發出輕微的黏響。雷嘯天站在原地沒動,首到他們的背影快要走出大殿門口,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
他曾以為陳凡是靠著運氣一步步走到今天,也曾覺得這出身凡界的修士不過是個投機者。可剛才那一戰,對方從始至終沒有慌亂,沒有依賴他人,甚至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獨自完成了斬殺與煉化。
那種冷靜,那種掌控力,根本不是一個僥倖之人能擁有的。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後退,不只是丟臉那麼簡單。
更像是,被徹底劃出了同一個層次。
陳凡走出大殿門口,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天空。
烏雲依舊厚重,壓得整個黑風寨如同囚籠。風從谷口吹進來,帶著一股潮溼的涼意。
他眯了眯眼,沒說話。
紫凝站在他身旁,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輕聲問:“在想什麼?”
“沒什麼。”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就是覺得,有些賬,總算清乾淨了。”
他說完,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大殿。
那裡,只剩下一個沉默的身影靠在柱子邊,和一具無人收殮的屍體。
然後他邁步向前,走入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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