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第二次交手起，他就察覺到一絲異樣。對方的劍意雖強，卻在某些節點出現短暫滯澀，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節奏。起初以為是靈力銜接不暢，可現在看來，恐怕另有原因。
他不動聲色地盯著林風，目光掃過那把青雲劍。劍身光潔，看不出異常，可每當林風催動靈力，劍脊處總會閃過一抹極淡的灰芒，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有問題。”陳凡心中警覺。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兵器藏魂的情況。早年在玄一門後山挖出的那把斷刀，就曾寄宿著一位隕落劍修的執念。當時若非靈魂空間及時推演破解之法，差點就被奪了心神。
眼下這情況雖不同，但那種違和感極為相似。
林風顯然沒意識到自己出了問題。他只當是陳凡太過難纏，越打越怒。見第三式又被破，他咬牙低吼一聲，再度催動靈力。
“我不信！你一個下界飛昇的螻蟻，也配在我面前猖狂？！”
他雙手高舉長劍，靈力瘋狂匯聚，頭頂青雲再次成型，比前兩次更加厚重。這一次，他不再保留，直接將八成修為壓了上去。劍尖指向陳凡，凌厲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嘯聲。
陳凡眼神一凝，知道對方要拼命了。
他雙腳分開，重心下沉，體內龍帝功法全速運轉，龍氣在四肢百骸中流轉不息。青冥劍橫於胸前，隨時準備迎擊。
就在林風即將出手的剎那，墨塵忽然站起身。
這個動作極輕，甚至沒人注意到他離開了座位。他只是往前傾了傾身，右手依舊按在墨雷劍上，眼神死死鎖定林風手中之劍。
那一瞬，他清晰看到——那道灰影，在劍脊內部微微扭動了一下，像是睜開了眼睛。
緊接著，林風揮劍的動作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遲滯。不到一息，轉瞬即逝，若非墨塵一直盯著，根本發現不了。
但就是這一瞬，讓墨塵徹底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那不是林風在控制劍，而是劍裡的東西，在試著控制林風。
他猛地攥緊劍柄，指節泛白。他知道現在不能出聲提醒，一旦暴露，不僅會驚動殘魂，還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可他也明白，若再這樣打下去，下一個危險的，不會是林風，而是陳凡。
擂臺上，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林風雙目泛紅，劍尖直指陳凡，全身靈力沸騰。青雲虛影在他身後拉出長長影子，宛如一尊持劍天神。他只要再進一步，就能發動最強一擊。
陳凡靜靜站著，青冥劍垂於身側，目光卻始終落在對方劍上。他沒動，也沒說話，就像在等一個答案。
墨塵重新坐下，手指仍搭在墨雷劍上，掌心已經出汗。他看著擂臺，嘴唇微動，無聲說了兩個字：
“小心。”
林風終於動了。
一步踏出，腳下符文炸裂，青雲虛影隨劍而動，化作一道青灰色劍虹直劈而下。這一擊速度更快，力量更沉，連擂臺邊緣的禁制都開始閃爍不定。
陳凡腳下一蹬，九霄踏天步瞬間啟動，身形疾退半丈。可就在他退開的瞬間，眼角餘光瞥見——那道青雲虛影，在空中微微扭曲了一下。
像是一張臉，在笑。
